韩子高痴痴地看着陈茜,眼中不是那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醉人的情意。

    脑袋突然一痛。

    韩子高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右手中指弯曲,抵在自己额头的陈茜。

    “你啊,思想不纯,在想什么呢?!”陈茜满脸促狭,毫无给了韩子高一个敲头暴栗的愧意。

    眼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渐渐浮起的红潮,陈茜心里真真是百爪挠心。子高这样毫不顾忌表明心意又带着些勾引的神色千年难遇啊千年难遇!!以为他不想吗?他想的快要疯了!

    可是,腰股间的酸麻感,在这一天一夜后,不仅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的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痕迹未消

    韩子高脸上一阵阵的发热,不敢和陈茜对视,慢慢低下头来。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沉不住气,东想西想的瞎猜。

    丢死人了

    殊不知,此时的陈茜,心里才和吃了黄连般,有苦说不出。

    韩子高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建康的情况怎么样了?”

    “快了。”陈茜果然很快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韩子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愣在了那里:“快快了?”

    “嗯。”

    陈茜的这一句快了,比韩子高预料的还要短。

    绍泰二年(556年)十月,陈霸先勒令萧方智改年号为“太平”。

    是为太平元年。

    “离开?”

    韩子高愕然地看着眼前好些日子没见的女子,心里隐隐不安:“郡主的意思,子高不太明白。”

    眼前的女子似乎变了一个人,她的相貌明明未改,却让韩子高觉得似乎刻板呆滞像是不真实般。她的声音也明明未改,却无端的显出无尽的寂寥和绝望

    为什么呢?

    她说希望自己帮她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不知道”陈妍低低笑了两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

    她慢慢伏下身,笑得几乎站不稳

    “别笑了。”韩子高静静地看着她,“既然笑得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笑。”

    “为什么”陈妍抬起头来看向韩子高,她的目光缥缈,让韩子高几乎要怀疑她看着的,不是自己,”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

    韩子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他像是下意识一般,跨步上前,把那个女子紧紧搂在怀中。

    “别笑了。”他紧紧搂着她,仿佛这样,便可以让怀中的女子,不再发出那般使听者心悸的笑声。

    陈妍渐渐安静下来。

    她将头靠在韩子高肩头,安静地像个熟睡的孩子。

    造化弄人,他第一次主动抱她,可她却再也没有资格,回应他。

    她的身子污了。

    可她却懦弱的,无法下手杀了那个污他身子的人。

    她让他自断了经脉,自废了武功,永远消失在她生活中。

    可她,却再也不是她。

    抱着她的怀抱温暖坚实,仿佛会永远这样为她敞开。可这只是她的梦,她的一厢情愿。梦醒了,她还是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韩子高抓着陈妍肩头,移开怀抱使劲摇晃着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骼软软瘫下去的人,“振作点!你向来自由自在,不顾世俗,这副模样算什么!”

    他不知道陈妍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这样的陈妍,即使是他,也不愿意看到。

    “韩子高,你能帮我离开吗?”

    离开这个位置,离开郡主的身份,离开陈妍这个名字。

    韩子高定定地看着陈妍,良久。

    “好。”

    太平元年(556)十二月

    郡主府。

    “忧思过重?”陈茜皱着眉头,周身寒气吓得那伏在地上的大夫战战兢兢。

    “郡郡主似是似是因情而病,相思成疾”

    “滚下去!”

    屋里又一片寂静。

    “堂妹便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陈茜冷冷地看着纱帐后隐隐绰绰的人影。

    “作践?已是残花败柳,何谈作践”

    “以我陈家的势力,就算如此又怎样,谁敢说半个不字!”陈茜心里隐隐有些愧疚。若不是自己的王妃,妍妹也不会

    “哼”陈妍自嘲地笑了两声,“是啊,父亲和堂兄您都还盘算着怎么用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做个好交易。”

    陈茜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不愿见我,却还在想着把我嫁给谁最合适,堂兄心里分明以为我自作自受,却”

    “住口!!”

    陈茜从座椅上倏地站起,愤怒地在堂屋中走了几步:“别说了!”

    “那大夫说我相思成疾。我思念谁,动情于谁,想来堂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