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什么喝不得!”

    “就是,平时也不见你喝!这宿醉之言怕是说出来哄我们呢!”另一个同僚也凑上来调笑。

    王二牛看到这边有些情况,忙过来笑:“我来我来,我来替韩大哥喝!”

    “我说王二牛,你怎么整天跟在韩将军旁边,咋的,想蹭韩将军的福气乘风直上啊!”先前塞酒壶给韩子高的陈校尉冷了脸。

    这句话的语气,便有些变味了。

    韩子高受陈茜重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那是整整七八年哪。

    这人心,哪个不是盼着自己好的。

    韩子高受重视,却除了容貌出众,也不见的有什么出众之处。

    凭什么?

    可几月前,自韩子高从金口回来,王爷就再没召用过他。

    众人早就猜测纷纷。

    有人说是这韩子高战败金口,惹怒了王爷,这才失了宠幸。

    可很多人心里都是明白的。

    那韩子高的模样,和郡王看起来就是有些事的,要不然哪来的多年盛宠。反正这王公贵族,养个娈/宠什么的也不是稀奇事,但把娈/宠养到这个份上的,怕只有临川郡王一个!

    眼见郡王纳了妃,又三月不见这韩子高。

    不是失了宠,又是如何。

    以前那些憋屈气,可不是逮着了机会泄泄!

    “你什么意思啊?”王二牛这些年也长了不少,十七八岁的人了,虽也有些孩子心性,却也听的懂陈校尉言语里的酸气。

    “什么意思?”陈校尉一笑,“王二牛,大哥我劝你一句,你韩大哥这福气,眼见着也要到头了。”

    “你!”王二牛面上涨的通红。

    他向来实心眼,可军里的谣言也听过不少,又常年跟在韩子高身边,很多事,王二牛心里也大致有个底。

    只不过,便是他,都不愿意相信。

    此时陈校尉的话,王二牛只觉得自己自己该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知陈校尉说的福气,是哪种福气?韩某倒不大明白。”韩子高放下酒壶,站起身来,一双明目静静盯着半醉的陈校尉。

    陈校尉一个机灵,醉意去了大半。

    韩子高的眼神

    可又觉的有些丢面子。

    “什么福气?你自己清楚!”

    “可韩某不清楚。”韩子高眼中神色不清,长发随意绑在脑后。

    不知为何,陈校尉便联想到了刚刚苏醒的豹子。

    他愣了一下神,便更觉羞恼,正要挽回些面子,却听得一人低声说了句:“王爷来了!”

    众人顿时便噤了声。

    墨衣黑发银冠,面色肃然,眼眸幽黑。

    “何事,争争吵吵的?”

    陈茜说着,将目光看向韩子高,很是明显地等着韩子高回禀。

    不是应该心灰意了吗?韩子高心里苦笑,为何此时还会心跳如擂。

    垂眼,拱手,行礼。

    尽力做到礼节周全,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不堪。

    那个问题已经彰显够了他的不堪,何苦,再让自己更加身无可取。

    “众兄弟吃酒调笑,属下不胜酒力,遭了大家调侃罢了。”韩子高一语带过。

    “是吗?”陈茜眯眼,看了眼陈校尉。

    陈校尉脑上已渗出冷汗。

    “是是。”他硬着头皮道。

    陈茜轻哼了一声:“可要本王替他干了这壶酒?”

    “不敢!”

    “不敢!”

    “王爷说笑了。”

    四下顿时一阵短暂的骚乱。

    “你随本王来,本王有要事交代!”陈茜看着韩子高。

    “是。”韩子高应了一声,从桌案后绕了出来。

    两道身影愈行愈远,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

    ☆、第 123 章

    树影稀疏。

    韩子高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分明,又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陈茜指节动了动,终是没有随心中所想,上前拥他如怀。

    “后天我要走了。”

    韩子高的睫毛微扇。

    “叔父病重,召我如京。”

    面前的人还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陈茜喉结动了动:“而且,他派了人去吴兴接王妃世子入京。”

    又是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是这一次,韩子高抓住了。

    陈霸先病重,陈茜还京,沈妙容和陈伯宗将被接到京城

    韩子高终于抬了头,眼中忧色闪过:“不可去!”

    陈茜看着韩子高模样,突然笑了:“你仍是,在担心我。”

    微滞,侧眸。

    “王爷安危,可是牵连着我等的性命。”

    陈茜脸色黑了黑:“我后天就要走了,你别和我闹别扭了。这些日子了,气也该消了。”

    韩子高惊诧地抬眸。

    “到了此刻,你仍觉得,我是在和你闹别扭?”

    他以为他们再无可能,他以为他的质问把他推开了自己身边,他把自己沉溺在酒中只愿长醉不愿醒,到头来,这所有的一切在他口中变成了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