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哭,还是该笑?

    陈茜皱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我以前明理,我以前大度,我以前掂的清,我以前就是你的附属,够了吗?!!”

    明明已经不想再为眼前这个人伤心,明明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要为他伤心。

    却还是,只需这人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坚强伪装,打的支离破碎

    韩子高弯着腰,手支在膝上,大口喘着气。

    不能哭,韩子高,你不能哭!!

    “子高。”陈茜声音颤了下,上前一步,有些仓皇,“子高你怎么了?”

    韩子高兀自身体发着颤。

    陈茜心中焦急,也不再管其他,一把将韩子高箍在怀中:“我带你去找大夫!”

    一双手扯住他的衣袖。

    韩子高的眼眸漆黑。

    “不劳烦你,若是你放开我,我还会好些。”

    怔然。陈茜的手僵了下,慢慢松开。

    “王爷说有要事交代。”韩子高深吸了口气,止住颤意,挺腰直视着陈茜,“请王爷吩咐。”

    陈茜捏住拳,眼中暗沉。

    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子高分明是对他有情的,为什么要这般排斥他?!

    “你以为痛苦地只有你吗?!这三月来,你日日饮酒,可知我有多担心!每日你醉倒在地上,我抱着你,一声声唤你的名字,却在天亮时仓皇逃窜,就怕看到你眼中的漠然!为什么要对我漠然!你明明放不下我,我也放不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是他?真的是他?他朦胧之际听到的呼唤声,温暖的怀抱,原来不是他酒醉的幻觉

    何苦。

    我折磨着你,你又何尝不是在折磨着我。

    “有何要事,王爷请吩咐吧,这些私事不敢”

    “韩子高!”陈茜气急败坏,“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知你心里不快,但是,你也应当知晓我的无奈!在你心中,难道我就比不上一个虚名?!难道我就比不上你心里的痛快?!!”

    陈茜从未在韩子高面前如此失态。

    “我在你心中地位,便是这么低吗?你宁愿不要我,宁愿放弃我,也不愿放弃那些个虚名?那些个根本鬼扯的所谓忠贞?”

    韩子高看着陈茜有些疯狂的模样,突然迷惑起来。

    眼前的人,真的是陈茜吗?

    为什么,他觉得,离他越来越远

    谁重要?

    什么重要?

    “那我呢?”韩子高的声音极清,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在你心中,我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陈茜愣住。

    良久,他都没有说话。

    韩子高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为苦涩。

    他早就知道答案,何必要自取其辱?

    “请王爷吩咐吧,别耽搁了要事。”

    当沉默良久的陈茜再一次开口时,不由地心上一痛。

    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什么东西,变了。

    “金口之战,周文育惨死,候安都收到圣旨,代替周文育讨伐余孝劢以及王琳部将曹庆、常众爱。他自宫亭湖出兵,追击常众爱,按理说不会那么早到。你说说吧”

    “属下不知候将军收到圣旨一事,至于他的早到,是属下写信求助他。属下之所以写信,是因为察觉到了熊昙朗反叛之心。”

    “熊昙朗,你摸清了多少?”

    “属下仍是不知。”

    陈茜闭眼。

    “你从不对我说谎的”

    为什么,这次要对我说谎。

    韩子高一晃。

    “你派人监视我?”

    陈茜蓦然睁眼,眼中风暴骤起:“你竟然把我想的这般不堪?!”

    韩子高说不清心里那一瞬间的轻松是为了什么。

    或许,若是陈茜真的派人监视他,那他这八年来的时光,便真真成了一个笑话。

    “你从未对我有过隐瞒,所以我感觉得到!你若是不愿说,就别说!不要把我想的那般不堪!”

    陈茜捏着手,压着心中翻涌的戾气。

    想毁了眼前一切,想打断眼前人的腿,把他永远锢在自己身边,永远永远

    “我对不起”韩子高垂眸。

    “熊昙朗,是当年侯景重用的曹家二公子,许是使了什么法子逃了刑场。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的,都是私事。”

    陈茜敛眸。

    都是私事,都是他再没有资格知道的私事是吗?

    我总会查得到!

    这世上,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定会查个一清二楚!水落石出!

    “此次皇上圣旨,要接王妃世子入京,派去一路护送的人,是候安都。”陈茜眯眼。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

    “王爷不放心?”

    “当然!候安都投诚投的蹊跷,我怎会全心信任他。”若是候安都仍然忠于陈霸先,那么此次回京,势必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