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波就埋怨徐艳:“你问他这个干嘛,你不知道他三句话以后就下道啊?这正好就是第四句!”

    徐艳就坏笑:“刘万程,你等着,回家我就先收拾你!”

    这会眼看就要开乱套,张静赶忙往回拉,问刘万程说:“我还是搞不明白,你弄子弟中学那块地,跟要我写那个材料有什么关系?”

    刘万程就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笨呢!我想要那块地,不得找个理由霸着不还呢?现在,解决下岗职工生计问题,是不是上层工作的重点?你弄份材料,我交上去,领导一看,嗨,我这个办法不错,可以做个试点和标杆,让所有单位都来向我学习。这样,我那个学校不就得当小作坊办下去?要不然,我还给刘彩城,试点没了,大家还上哪儿学习去?

    领导发话了,他刘彩城还敢来要地,还敢给咱们停水停电吗?等咱们的服装商城建起来了,上面看到了好处,看到了更多的就业机会,我再和服装城一样,问领导要那块地建小商品城,领导会不会答应?肯定答应!那时候,有了前期服装商城的效果对比着,王局长就敢拍板再次和咱们合作了。明白了吧?”

    张静就点点头,长出一口气说:“明白了,你就是个阴谋家!”接着就跟徐艳一样,冲他坏坏一笑说,“不过,这个材料我弄不了,你还是找别人来干,要不就你亲自来干。”

    刘万程就奇怪说:“论文化水整材料,咱们这里面就你厉害,你干不了谁还能干啊?”

    张静又是冲他嘿嘿一笑说:“我笨呀。”接着就冷了脸说,“你找聪明的干去吧!”说完站起来就走。

    刘万程这才明白,他刚才骂张静笨,张静生气了。嘿,这熊娘们儿,怎么嗔呲必报,一点亏不吃呢?

    他赶忙也站起来,追着张静屁股后面喊:“张副总,张总监,哎,姐!我刚才说错话了,我道歉成不成?”

    张静根本不搭理他,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踩着高跟鞋直接回自己办公室。

    于是,对面大格子间里的公司职员们,就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吃惊地看着他们的总经理刘万程,一路小跑地跟在财务总监张静张副总的身侧,低头哈腰地一路解释,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误一般。

    195严师高徒

    理化计量室在二分厂西面,和二分厂隔着一条土路,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这种老式的小楼,公共走廊在楼的外部,边上焊着铁栏杆,里面则是一排房间。房间里的人从里面出来,就会出现在走廊上。而刘万程坐在技术科的办公桌前,正好可以看见那小楼二层以上的走廊。

    刘万程过去去过高秀菊的工作室,就在三楼中间。他的人生第一次,就是在高秀菊的工作室里。至于那时候高秀菊是不是第一次,他到现在也在深深怀疑。

    给高秀菊当了二十年男人,他对高秀菊和高强,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高秀菊对他本事挺大,说一不二,对她爹高强,却是明面上不服、作对,骨子里还是怕的。

    高强不准高秀菊晚上出门,估计高秀菊真就不敢晚上出来。当然,他和高秀菊的时候,那是高老头默许的,他们在外面鬼混到多晚,老头都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

    这么分析下来,张年发把吴晓波禁锢在厂里,没法去市里的店铺,高秀菊想见吴晓波,就不能偷跑到市里去,只能利用上班时间,她爸没功夫管她的时候,跑到二分厂来。

    高秀菊在三楼上班,一般用不着下来。

    她在三楼走廊上出现,没有出现在二楼走廊上,就说明她只是出来上厕所或者做工作。如果她很快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就说明她是要离开理化计量室,到厂区来。

    这段时间,韩素云不管他,张年发也不催他写东西,刘万程正好闲的没事,有的是时间盯着高秀菊。

    终于有一天下午,三点多钟,他看见高秀菊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

    刘万程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自己的位子上慢慢站起来,溜溜达达地出了技术科的门,然后他就快速穿过冬青树丛间的小路,来到分厂办公室的屋后。

    从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走到二车间的门口去。如果高秀菊是来找吴晓波,就必然会经过这条小路。

    果不然,一会儿功夫,高秀菊就出现在那条小路上,袅袅娜娜地向着二车间过去了。

    刘万程利用屋角遮住自己的身影,看着高秀菊过去,身子被另一间房子挡住,这才从屋角那里转出来,去二车间东面。那里还有一个小门,从那个小门出来,再从二车间与三车间夹出的胡同里过去,就是厂区的边缘了。

    这几天,刘万程都琢磨透了,这对狗男女在声音嘈杂的生产车间里谈恋爱,那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他已经从徐洁那里得到了证明。

    高秀菊和吴晓波在车间里呆不到三分钟,就一前一后,从那个小门里先后走了。

    出了那个小门,穿过胡同,在厂区围墙附近,有备战备荒年代厂里挖的防空洞。

    防空洞很深,里面冬暖夏凉。如今防空洞已经荒废多年了,曾经出租给附近农村的个体户,在里面种香菇。

    这农村人不了解国企工人什么都敢干的本色,香菇开始收获的时候,最闲的没事干的机修组几个小子,拿了工具,弄开了防空洞大铁门上的锁。

    再大的锁,防贼兴许管用,防备工具齐全,专门鼓捣修理机械的机修工人,那简直就是笑话。

    刘万程过去经常去机修组下象棋,和他们很熟,他们从防空洞里弄出了成麻袋的香菇,还给了刘万程不少。

    不过,这是刘万程和高秀菊结婚以后许多年的故事。

    现在的防空洞,大铁门还是锁着的,但大铁门前面有一道水泥台阶,从地面上通到大铁门跟前。那个水泥台阶在地面以下,这里又很少有人过来,正是高秀菊和吴晓波这对狗男女幽会的绝佳场所!

    沿着厂区的围墙,有一条掩映在杂草丛里的小路,那是保卫处的人夜间巡逻踩出来的。

    小路在东面的围墙那里,正好弯了一下,经过防空洞的大铁门。

    刘万程卡着时间,估计高秀菊和吴晓波到了那个铁门跟前,就沿着那条小路,向那里走过去。

    走到铁门上面的时候,他故意回头,向着铁门那里望一眼,接着就站下了。

    这对狗男女果然在那里!铁门边上,相向站着,高秀菊还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哟呵,这不吴晓波吴师傅吗?好久没见了。”刘万程故意装出偶尔发现他们的样子,站下来,热情地打招呼。

    铁门距地面也就十来米的样子,不用大声喊,他们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吴晓波不经常上班,和刘万程也就是互相知道有对方这么一号人,并没有说过话。

    听刘万程打招呼,吴晓波挺吃惊,但也不好不接话,转一下身子,冲着刘万程说:“噢,我才上班。”

    刘万程就看高秀菊:“这是你对象?真漂亮!”

    吴晓波没说话,高秀菊冷冷盯着刘万程,也不说话。那意思,自然是希望刘万程识趣,赶紧走开。

    刘万程偏不识趣,接着和吴晓波聊:“吴师傅啊,你真厉害,找这么漂亮的对象。这以后有对象了,可就得收敛点,别再骚扰车间里的女工啦,要不然闹大了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啊!”

    吴晓波这才意识到,刘万程这是诚心找茬来了。这话等于踩着他的尾巴了,他就有点急,冲刘万程叫:“嗨嗨,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骚扰女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