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程瞪眼看着他说:“这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不骚扰人家,你那手背是怎么肿的?摸人家屁股,让人家用扳手砸的吧?这个二车间谁不知道?”

    高秀菊的眼光已经离开刘万程,开始有些恶毒地盯住吴晓波,接着就去看他的手。

    吴晓波这下是真急了。他平时跟刘万程无冤无仇,刘万程这么糟践他,这不欺负人吗?

    他就从地下上来,来到刘万程跟前:“你特么有病吧,找抽是不是?”

    刘万程就笑了。吴晓波打扮的跟社会上那些流里流气的,好打架的皮孩子差不多,可这小子是绣花枕头,不禁打。这个,他在前世里已经领教过了。

    他依旧嬉皮笑脸:“哟哟哟,这还急了。敢做不敢当,是男人吗你?”

    “我特么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吴晓波咬着牙,说完一拳就砸向刘万程。

    刘万程早有防备,仰身躲开他的拳头,继续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还动手啊?”

    吴晓波以为刘万程是学生出身,害怕打架,见他这么说,以为他是怕了,得势不饶人,第二拳又冲着刘万程的脸打过去。

    这回刘万程还手了,一把就攥住了吴晓波瘦竹竿一般的手腕子,反手一拧,吴晓波就转了个圈,疼的“哎哟哟”直叫唤。

    刘万程并不想算完,抬起一脚,直接踹在吴晓波的屁股上。这回他接受上次的教训,不往他胸口上踹了。

    刘万程接近一百八十斤,吴晓波不到一百二,两个人个头差不多,这一脚踹上,吴晓波还是支撑不住,直接来了个狗啃屎,抢到一边的草丛里。

    “还特么想打我?就你这熊样,我让你仨知道不?”刘万程得意了,“特么敢做不敢当,神马东西!”

    忽然,头上发根一疼,刘万程知道不好,立刻双手抱头,弯下腰去。接着,雨点般的拳头攻击,就如暴雨而至。

    他光顾得意了,忘了下面还有一个高秀菊呢!刘万程挨她的打不下二十年,早习惯了,并由此就练就了一套防御神功:抱头、捂脸、弯腰,把最皮实的后背留给她。

    “我这是为你好!你个臭娘们儿,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刘万程边施展防御神功,嘴里还不干不净,完全就是前世在家里,和高秀菊打架的翻板。

    高秀菊雨点般的拳头终于停止,大声嘶吼一句:“要你管,给我滚!”

    刘万程听话,立刻抱头鼠窜。饶是他有神功护体,胳膊上扔是被高秀菊的长指甲划了一道血印子。

    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刘万程心里高兴,值了!

    吴晓波摸徐洁后背,被徐洁打一扳手这事,二车间的人都知道。当时徐洁竭嘶砥砺大发作,整个车间的机床都停了下来。只要高秀菊到二车间,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吴晓波的罪证就算坐实了。

    至于吴晓波当时摸的,是徐洁的后背还是屁股,估计高秀菊不好意思问那么仔细,人家也不能给她说的那么详细。

    依据这小娘们儿的为人,只要吴晓波这条罪证给落实了,他们今后绝对没戏!

    嘿,老高头儿!我虽然没上你的当,给你做了倒霉女婿,可我也算帮了你,仁至义尽,老子不欠你们高家任何东西了吧?

    只是,把吴晓波摸徐洁后背改为屁股,有点对不住徐洁了,这要让她知道,非得跟他急眼不可!

    得,这事儿还得千万保密,不能让徐洁知道!

    只是,自己干了这么一件伟大而光荣,损人不利己的大好事儿,不跟个旁人说道说道,实在是憋的心慌!

    这是他穿回来之后,第一次听到高秀菊那比高八度又高八度的嘶吼,可这一次,他感觉这声音并不难听。不但不难听,听着反而有一种听仙乐的感受,以至于他当时竟突然产生了不抱头鼠窜,继续挨高秀菊的打,继续激发她的能力,让她继续嘶吼的冲动。

    196扬长避短

    刘万程就没言语。不是小数目是多少?在你张年发眼里,估计五千块你都能拿着当巨款!你会舍得把属于自己的奖金分给我?再说辛苦干一年,才弄万数块,老子才不为这点蝇头小利,给你卖命呢!

    张年发看他半天,继续说:“另外,总厂还有超额完成任务的规定。超额上缴总厂的利润,分厂法人按照超出金额的10发放奖金,工人可以按照1领取超额年终奖。”

    顿一下又说:“可惜呀,我能力不行,每年能完成总厂的规定利润,就算万幸了。”

    刘万程就嘟囔:“那你也可以拿两万,工人什么都没有!”

    张年发就点头说:“是啊,我也觉得大家辛苦一年,光看着我拿钱,心里不落忍。我就把这个钱,每年在年底放假的时候,都换成年货,给大家伙分分。说实话小刘,我张年发长这么大,受党这么些年教育,这心没有那么黑,就像你说的,没有那个喝工人血的狠心!那么干了,晚上睡不着觉,出门怕遭报应!”

    张年发就有些激动:“外面好的单位的收入,还有那些个体户,都是咱们工人的好几倍!这个我知道。作为分厂领导,四百多号兄弟姐妹的当家人,我没当好这个家,不能让大家生活好,让大家累死累活在厂里干一年还过苦日子,我心里有愧,我对不住大家伙对我的信任!

    我知道,好多工人在底下骂我,说工厂的利润都让我吃了、喝了、贪了,把我逮起来不用审,直接拉出去枪毙,绝对不冤枉我。我不分辨,没脸分辨。有时候就想,只要我对得起良心,让他们说去吧,只要大家能骂我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也成。我坐立不安,整天琢磨点子。可是,我没文化,就像你说的,观念陈旧,法子想了一大堆,一个管用的没有。现在,你有法子,你想,我舍得放你走吗?另外,你算算,以咱们车间的生产能力来讲,可实现的最大利润,应该在每年二百万左右,这个计划经济的时候,咱们每年都没有少于二百万。要是能够恢复到计划经济的生产水平,刨去总厂规定的二十万,咱们超额就是一百八十万!一百八十万,你算算,10是多少?十八万!每年你能拿十八万,这比你跑到南方去打工,挣的多出多少?你为什么不肯干?是不是你根本干不了,光在这儿给我说大话,纸上谈兵?”

    张年发说到十八万的时候,刘万程眼里就是精光一闪。

    九十年代,还在兴万元户的年代,十八万,发财了!别说十八万,就是和张年发二一添作五,也是九万!,加上年终奖,那就是十万啊!

    当然,干到二百万的纯利润,估计可能性不大,可干一半多,应该问题不大吧?

    六万奖金的应产生纯利润是多少?六十万。加上应上缴利润,一共是八十万,毛利润不到一百万,产值应该在八百万左右。而二分厂如果能饱和生产,再堵死所有的贪污浪费漏洞,一年一千万产值,一百万以上的纯利润都有可能!

    一百万,奖金就是十万,和张年发平分他也能拿到五万。而且,以现在的市场价位,有利润中等的活干,工人的月平均资就应该能在一千块以上。那么,工资加上奖金,他一年的收入应该绝对不少于六万,这已经可以超越去特区的收入了。

    刘万程动心了。

    张年发那些穷表白他一句没听进去,就听见十八万了。漂亮话谁特么都会说,我还能把自己包装成英雄呢。可在金钱面前,这些就都是屁,一文不值!

    他打断了张年发的唠叨,严肃起脸来,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让我干,就得一切我说了算。书记刘勇,副厂长王会文,包括你,都得听我的,不经我的允许,不能随便乱插手分厂的任何事物,不管是生产还是销售,包括仓储。另外,你得给我立个字据,将来年终奖咱俩平分!”

    他原来还想和老张四他六的,可以他中年人的思维,利益面前什么承诺都不保险的理论推断,真到了分钱的时候,老张绝对不肯比他拿的少,能对开就不错了。不过,还得立字为证!

    张年发愣怔许久才说:“没问题。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就是你不管执行什么制度,都得事先跟我通气,让我明白你要干什么?”

    刘万程苦笑一下说:“你又不是我徒弟,我干吗什么都告诉你呀?”

    张年发脸红脖子粗,半天才瓮声瓮气说:“你要肯干,我就是你徒弟,从此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了!”

    张年发处心积虑,终于把刘万程哄上了贼船。可刘万程只有二十四岁,太年青了。

    在他看来,管理,特别是机械加工行业的管理,和工人打交道,是一门很难的学问,不从基层干上来,积累多年琢磨别人心思的实践经验,是做不好当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