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企业的盈利,都将被占用,让他没有任何资金积累下来,无法发展。这个时代,不发展就意味着你终将被淘汰。而那些被刘彩城推过来的工人,最终的命运,还是失业。

    那时候,再次失去希望的工人,必将把他作为最大的仇人!

    刘彩城这一招,太高明了。不但解决了自己的沉重负担,还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最终公司破产,成为让工人们仇恨的目标!

    现在,还有一个挽救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站队。只要他肯倒向哪一方势力,寻求庇护,自然就会有人出头,替他说话。

    可是他也清楚,站队的后果,就是随着以后国家反腐力度的增强,城门失火,必然殃及池鱼,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还有好多的计划都没来得及实现,心里那个制造帝国,才刚刚开始,就这样倒下去,太冤枉!

    正想的入神,吴晓波就又闯进来,将他的思路打破了。他就有点烦。

    “我说,你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敲门?”他有些不高兴,说话就不怎么好听。

    吴晓波知道他心里烦,也不和他计较,而是直接说事儿:“刚才我从了一下,省城那个服装批发市场,在找服装加工的厂家。他们好多商户从南方进的服装,质量太次,开线和扣子不牢的有很多。有好多商铺联合起来,希望找个单位给他们再加工一下。这个倒是不用投入成本。咱们把这一千人组织起来干这个,总能多少的挣点钱回来吧?可咱们没有场地呀。你去问问他们,给咱硬塞一千人,总得给咱点地盘,把这一千人放下吧?”

    刘万程就愣在那里。

    吴晓波发觉他有些异样,看着他问:“你怎么了?不行你就说不行,我再另想办法,你愣什么神啊,看着怪吓人的。”

    刘万程这才反应过来,笑一下说:“给咱的人肯定都是老弱病残,而且男人居多。你让他们去缝衣服钉扣子?亏你想的出来!”

    吴晓波说:“硬往人家手里塞人,这种破主意他们都想的出来,我还有什么想不出来的?我就是考虑他们不会给咱们像样的工人,才想到这个的,这个不用费多大体力。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干女人的活了?干不了我特么全把他们轰回家!”

    刘万程说:“轰他们回家才正好中了人家的计!你想想,到时候一千多人,加上他们的老婆孩子,父母兄弟,七大姑八大姨,还不得变好几千人?都往咱们公司大门口一站,再打上黑字横幅,那会是个什么局面?你有本事驱散他们,把他们抓起来?影响一大,你完的更快!”

    吴晓波就点点头:“我以为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损的,刘彩城比你损多了!”

    前脚吴晓波走了,后脚刘万程就从里屋出来,对在外屋的高秀菊说:“走,咱们开车出去。”

    高秀菊问去哪里?刘万程说:“江山机器厂!”

    这一回,刘万程不开车,让高秀菊开着,他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车子沿着公路往前走。高秀菊见他坐在那里,还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弄不明白他好好的要来江山机器厂干什么,也不敢开的太快。

    城市正在向四周拓展,江山机器厂这里,已经基本和城市的边缘相连,很快就要成为一体了。

    十几里路对轿车来说不算远,高秀菊就是慢慢地开,也很快就到了江山机器厂。

    车子到了被厂区和宿舍区夹起来的那段公路那里,刘万程并没有让停车,高秀菊就继续开着往前走。

    过了厂区不远,刘万程忽然让停车,然后就指着左侧远处的那成片的杨树林问高秀菊:“这里你还有印象吗?”

    高秀菊按下车窗,看那片杨树林半天,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看刘万程,摇了摇头。

    257成功绝非偶然

    刘万程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自顾自说下去:“我是想啊,这江山机器厂早晚都会倒,所以,我也没拿着自己这个副厂长当那么一回事。就想着趁着它没倒之前,多挣点钱,将来好为自己留条后路。可是,和您,还有张厂长在一起久了,我还真学来你们不少的东西,特别是这个思想道德。人活着,要是总是自私自利,为自己打算,会活的很累很累。”

    高强就又哼一声说:“你算是开了点窍,没白跟着我们混。”

    刘万程说:“您听我说呀。我这不自己弄了个小厂子吗?一来,我是为自己和徐洁挣份饭吃。我们都辞职了,不能坐吃山空啊。二来呢,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我自己觉得还算是高尚点的想法,谁让我受了你们二位一年多的教育呢?”

    高强就睁着眼看刘万程:“说说你的想法。”

    刘万程就说:“我就想啊,尽自己的能力,把这个小厂子做大。等到江山机器厂撑不住的那一天,咱们那些兄弟姐妹们,他们得吃饭啊?到那时候,我能用多少就用多少,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吃上饭。”

    高强就点点头说:“你有这个想法,还算你没白干一年副厂长。咱们江山机器厂的工人,不讲条件的为国家做贡献这么多年,不容易!”

    刘万程说:“我还想啊,厂子虽然是我的,但我不和那些开工厂、公司的老板一样,挣了钱就胡作挥霍,我将来挣了钱,就都投到厂子里,一步步把厂子做大,养活更多的,将来要下岗的工人们。这样就像滚雪球一样,能做多大做多大,最好能容纳下咱所有江山机器厂的职工才好呢!”

    高强的眼神就亮了,看刘万程半天才说:“万程啊,我没看错你,你就是我们之后的水手,真正的水手!”

    刘万程说:“你别夸我,这都是你和张厂长的功劳。在你们面前,我觉得自己很渺小,真的。”

    高强就叹一口气说:“我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那时候,在我的师傅们面前,我和你的感觉一样,甚至还不如你。当我当了厂里的家,成了厂长的时候,别人给我送礼,客户给我回扣,我不敢拿啊!为啥?我感觉,我的那些师傅们就在背后看着我。他们为这个国家奋斗了一辈子,我却为了自己损害工厂,国家的利益。等哪一天我死了去见他们,我怎么跟他们说啊!”

    刘万程就愣在那里,说不下去了。是啊,他刘万程如果不能去实现他刚刚讲的诺言,他也不能面对高强,面对张年发!

    而他从辞职那天开始,谋划的,就是这个事业。将来不仅要接守收江山机器厂所有的工人,那些资产,也不能让那帮家伙们借搞股份制改革的名义,变成私产吧?

    过了好久,刘万程才缓过神来说:“叔,你说我这想法成不成?”

    高强说:“成,太成了。你小子有本事,有能力,将来一定会发展起来!”

    刘万程说:“可是,这么大的事业,光靠我一个人咋行呢,我浑身是铁,能碾几根钉啊?”

    高强就点点头说:“你是要我去帮你?可是万程你得给我记住,你当真要实现刚才说的话,我高强就是为你豁出命来,都值了!”

    刘万程就郑重说:“叔,我刚才说的话,我自己会记一辈子,也请你记一辈子。我要是违背这个诺言,我不得好死!”

    高强也郑重地点点头:“孩子啊,我真是没有看错你!说吧,你要我干啥?”

    刘万程就从带着的行李包里,把那个皮带轮拿出来了。

    看着那个皮带轮,高强的脸色就变了。可以干这种活的工厂,绝对不是一家小作坊,而是并不比他的一分厂差的工厂才行,这得多大的资金?

    高强就问刘万程:“你这个工厂不小啊?”

    刘万程就把自己注册了公司的事,如实给高强说了。

    当听说刘万程自己开公司的时候,高强大吃一惊,这方面他是行家呀。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是个人就能注册个什么公司,注册金从第三方有偿借贷就完了。那时候注册公司,没有第三方替你打款当注册金,必须得自己真有钱才行。没有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注册资本,门儿都没有。

    高强凑近了刘万程轻声问:“你跟我说实话,在职的时候拿没拿公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