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快快给老身写休书,别连累老身,你放心,志儿我会抚养好的,也会给你守寡的……”刘夫人说完,立刻朝自己的老爷要休书。

    “夫人,夫人,别生气,别生气,快快救命,没了夫人面提耳命,为夫这觉得浑身难受……”胖胖的官员立刻将耳朵趴下来求饶。

    “……”见自己老爷求饶,刘夫人才得胜似的笑了笑,看见周围的下人低着头憋笑,横眉竖眼的环顾了一周,几个下人立刻憋住笑,当什么也没发生。

    “……老爷,你先说说,今日下朝了,你们都干了什么?”刘夫人见自家老爷告饶,立刻为自己老爷出谋划策起来。

    这个胖胖的官员毫不在意自己在自己老婆面前低声下气,反而认真的将朝议到回家的这一段经历,仔仔细细的说了清楚。

    刘夫人听了,眉头紧锁,半天没作声,胖胖的官员一副期待的模样,等着自己夫人给自己出主意。

    “……唉,当今陛下,当真是厉害啊!这做事的手段,高你们太多,你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当今这位陛下,是要做千古一帝的啊!老爷啊!日后,你凡是都要跟着陛下走,不管陛下说什么,干什么,你都跟着陛下,咱们这位陛下,志向远大啊……”刘夫人感慨的说道。

    “夫人,为夫知道了……”胖胖的官员仿佛真正的找到了主心骨,认真的答道。

    “老爷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家也是买了琉璃斋的股票了的,……这京城可有不少都是买了股票的……”刘夫人认真的说道,前半句还是认真,后半句,不过是喃喃自语,其他人根本没听到。

    “家中一切由夫人操持,该买,该买……”胖胖的官员立刻接道。

    “……我是说,今日朝议上,那些勋贵们也必定是得了陛下的好处,才站在陛下那边,军门就不用说了,陛下每年几百万两银子养他们,他们没理由不站在陛下那边,再有帝党,陛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你们那韩阁老,看样子,也是给陛下收买了的,那乔尚书叫你明日去死谏,我看这就是个笑话,明日,你就在家里睡觉,那里也不准去,就说睡过了头,……不不不,这样不好,这样,你连夜再去一趟韩阁老家,将你在乔尚书家里听到的一切跟韩阁老禀明,求韩阁老救你一命,去了多多磕头,没坏处,……”刘夫人虽然不是官,可是,通过闺阁,通过后宅,通过市井,通过他老爷那里得到的各路消息一分析,就得出了结论,并且很快做出了判断。

    “夫人,这是为何?纵使不去死谏,也不该再去韩阁老那里吧?这样反复,岂不是小人?”胖胖的官员不解的问道。

    “小人?谁是小人?如今那些准备死谏的东林党才是小人,看着吧,到了明日,百官的奏疏怕是要把他们淹死,京城的老百姓怕是要把他们骂死,天下百姓的唾沫,怕是要把他们淹死,你还不想办法表明心志,跟着他们起哄,是不是嫌我家日子太好过了?听到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了吗?你要跟着陛下走,陛下说什么,你就应什么,陛下说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凡事听陛下的,怎么,刚答应的话这样快就忘记了?”刘夫人一副藐视的模样说道,似乎对东林党那些准备死谏的人毫不在乎。

    “好的,好的,夫人莫骂,夫人莫骂,为夫知道了,已经记住,这就去,这就去。”这个胖胖的官员立刻讨好自己的夫人,并且喜笑颜开的准备出去,有了主心骨了,他就安心多了。

    “那还差不多……,管家……”刘夫人骄傲的笑道,然后对着管家喊道。

    “小的在,夫人有何吩咐?”站在一边低头闷笑的管家立刻过来。

    “吩咐厨子,立刻整备一桌酒菜,老爷一天没吃东西,想是饿了,待老爷回来,要好好的补一补……”刘夫人自信的微笑着,吩咐自家的下人。

    ……

    胖胖的官员又径直去了韩阁老家,就在进门的时候,他猛然看见,此时出来的,居然是个瘦高个,这个家伙,不是跟自己一样,去了乔尚书家里么?怎么也又在这里看到他了?胖胖的官员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正纳闷,那个瘦高个怪笑着行了个礼,走开了。

    ……

    太庙。

    “陛下,有最新消息……”王承恩笑得相当的灿烂,手持一份信件。

    “哦?有何事?”诸事都已经完备,正准备休息的杨改革问道。

    “陛下,韩阁老又来信了……”王承恩轻快的将信件递过去。

    杨改革接过信件,心彻底的放了下来,如同打仗一般,对手的一举一动,自己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如果还输,那真的是么天理了。

    杨改革看过之后,随手将信烧了。道了句:“睡觉……”

    第479章 尘埃落定

    新的一天到来了。

    这个被寒风冻僵的城市,大明朝的心脏,逐渐的复苏过来,人流,车马开始不断的增多,灯光,火光开始不断点燃,不断驱逐着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当太阳在天边露出个小脸庞之时,整个北京城,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不少临街的铺子,早已冒出腾腾的热气,诱人的香气,随着腾腾的热气,飘满了整个街坊。

    “号外,号外……,盐商通虏,查盐商咯,……盐商通虏,查盐商咯……”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报童的声音此起彼伏着,北京城在这些报童清亮的叫卖声中完全醒了过来。

    “给我一份……”不少人也是天刚亮就爬起来,匆匆的出门赶往茶楼,准备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听见报童的叫喊,顺便买了一份,准备瞧瞧,这朝廷的喉舌会说些什么。

    “给我一份……”

    “给我一份……”

    不多时,报童的邸报就销售一空,欢快的数了数自己收到的铜钱,急速的朝着取邸报的地方跑去,今天看样子,还能再卖几次。

    昨日朝堂上皇帝忽然发难办盐商的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更是给朝堂上的消息吓得够呛,东林党为了维护盐商,居然逼皇帝退位……,这种爆炸性的消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京城人士,也给吓得目瞪口呆,无法想象,等回过神来,无不骂东林党可耻。

    “论盐商之七可杀……”一个老秀才摇头晃脑的念着邸报,周围则围了一圈的人,仔细的听这位秀才念报,有些人不识字,可也买了邸报,虽然看不懂,可白纸黑字,总是骗不了人,这就是“证据”啊!日后跟儿孙朋友吹嘘此事,这可就是铁证,不少人都将邸报仔细的收好,准备当个传家宝。

    “一曰:私通东虏,出卖消息。……出卖我大明官军底细,致我辽东几十万大军败亡,此一该杀……”老秀才满脸通红的念到,这种斗大一个个的字喊打喊杀,在这邸报上,可还是头一回,杀人,实在是太刺激了,这次盐商倒了,得杀多少人啊?

    “该杀,该杀……”众人一致闹哄哄的说道。

    “二曰:私通东虏,充当奸细。……东虏攻城之际,充当奸细,于城内造谣,放火,抢夺城门,放东虏进城,联络叛将,致使我朝关外数城被夺,此二该杀……”老秀才念到杀字的时候,也要咬紧了牙齿,免得颤音。

    “该杀,该杀……”众人又是一致说道。

    “三曰:私通东虏,走私粮械。……走私粮食,兵器……,此三该杀……”老秀才满脸通红的念到,越念越快。

    “该杀,该杀……”众人跟着叫好。

    “老夫子,这怎么听着像是说晋商啊!怎么又是说盐商了?老夫子,我等也是个粗人,可否为我等解读一番?”有人也提出了问题。

    老夫子满脸红彤彤,喝了一口热茶,才道:“汝等可听闻过‘秦腔翕语满街巷’这句话?”老夫子开始卖关子。

    “没有,没听过,老夫子还是直说是怎么回事吧。”明末的识字率实在是不高,虽然是北京城,可面对一群老百姓吊书袋,依旧可以找到优越感。

    “咳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在扬州做生意的大多是山西人、陕西人和徽州人,盐商里很多都是晋商,晋商出事了,盐商能跑得了?”老夫子卖弄这朝堂上得来的消息。

    “喔!原来如此,怪不得,该杀,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