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纷纷觉得有道理,纷纷嚷嚷着该杀。

    “老夫子,您接着说……”有人想听下面说些什么。

    “四曰:私通东虏,替贼销赃。……将东虏抢掠我大明百姓的金银财货带回关内销赃,助长东虏越掠越强,越强越掠,致使我百姓枉死,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此四该杀……”老秀才继续念到。

    “老夫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又有人问道了,这个怎么好像和前面说的差不多,怎么单独列成一个罪名?

    “这你们都不懂?”老夫子红着脸,故意问道。

    “请老夫子解惑……”有人问道。

    “你们想想,这金银财货又不能吃,又不能穿,即便是抢到了又有什么用?”老夫子解释道。

    “不对啊!老夫子,这金银财货怎么会没用?可以买米,买地,买肉,买衣服,怎么没用?”有人立刻不解的问道。

    “蠢货!你这是在京城,自然能买到这些东西,你想想,在关外,我大明把东虏围的死死的,不卖给他吃的,不卖给他用的,不卖给他穿的,他拿着金银有什么用?和石头没两样,就是这些该死的家伙,将东虏抢掠到的金银财货换成吃的,穿的,用的,武器,让东虏用这些东西继续抢咱们老百姓的东西,东虏越抢越强,越强越抢,逐渐不可收拾,咱们这些老百姓遭殃啊!他们这就是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啊!你们说是不是该死?”老学究说道。

    “对……该死……”

    “对……该死……”

    “对,该死……”众人无不叫喊该死。

    ……

    “五曰:暗通东虏,拖欠盐课。……故意拖欠盐课,拖累朝廷,致使朝廷无力对外用兵,无力对内赈灾,使我大明内焦外困,无力抵御天灾外贼,国渐衰败,此五该杀。”

    “六曰:奢侈糜华,不畏明论,不惧清议,吸人膏血,啖国正供……”

    这两条基本上大家都懂,要不是拖欠皇帝的钱,皇帝也不会拿盐商开刀,吸人膏血,这个大家都深有体会,谁家不吃盐?吃盐就得给盐商盘剥,有人暗暗的就想,这次皇帝办了盐商,这盐价是不是也该跌一跌了?

    “老学究,陛下办了盐商,这盐价也该降一降了吧……”有人道。

    “哄……”众人起哄笑道,茶馆里,更加的嘈杂。

    “七曰:离宗叛祖,甘做汉奸。……陷我万万汉家男儿于四等贱民之境地,此不可不杀。”老学究没理会,继续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的头版头条念了出来。

    “老夫子,这四等贱民说的是什么?”又有人不懂了。

    “四等贱民你们都不懂?那是前元,那时候,前元就将咱们汉家百姓分为四等贱民,要是有人杀了你,只要赔一只羊,人家睡了你媳妇,只要给一只鸡,这就是四等贱民,可懂了?”老学究气场忽然张开,猛然站起来,愤然说道,身形忽然变得异常高大。

    “啊!……”众人惊讶这个老好人一般的老学究居然如此愤怒,也惊讶于四等贱民的待遇。

    “这群该死的盐商,该死的畜生,该杀……”刚刚那个问话的人,也跟着愤怒的喊道,老学究那句话可把他真正的触动了,什么叫杀了人赔一只羊?睡了俺媳妇给俺一只鸡,当俺是什么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这群盐商怎么连当今皇上都要逼退位呢,怪不得,安着这个心呢,要是落到我手里,我非把他们劈成八块不可……”

    “对,该杀,该杀!……”众人听了四等贱民是这待遇,立刻怒不可遏的高呼,七可杀,终于触动到大多数利益了。

    “我操他祖宗,这群狗日的……”更多的人附和着,原本听闻皇帝办盐商,不过是站在同情皇帝,坐看好戏的基础上,可现在,却切实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了,无不愤怒的高喊。

    “杀……”

    “杀……”

    “杀……”

    整个茶楼里,就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杀。

    一个胆小怕事的家伙害怕的看着喊打喊杀的人,悄悄的问老学究:“老夫子,这是不是真的啊?”这个胆小怕事的人越想越胆小。

    “那还有假,从东虏那里逃回来的辽东百姓,如今大把在咱们京城做工,东虏那边的情况,他们最清楚,岂能有假?”老夫子愤然的说道。

    “啊!”这个胆小的人犹豫、害怕的啊了声,可能想起自己也曾经接触过某个辽东的人,稍稍想想,终于鼓起勇气,跟着众人喊道:“杀,杀,杀……”跟着喊了几句,越发的放开,也越喊越有力,脸上的红光也喊了出来。

    ……

    太庙。

    一群官员面色惨白的跪在太庙大殿面前,从卯时初就跪在这里了,也没人拦着,到现在太阳出来,他们已经坚持了一个时辰,除了被寒风吹,这腿更是酸麻得很。

    领头的正是乔允升,他跪在最前面,直直的望着太庙,期望自己能逼皇帝改变心思,不过,他也是面色惨白得很,不负昨日那般有信心,今日跟着来的,不过昨日商议之时的半数,想到这里,乔允升内心就不住的惨笑,这回,败得可是极惨。

    如今早朝和办公的时间早已改了,不似先前,半夜就起来办公,所以,乔允升他们虽然跪了一个时辰,可根本没任何动静,皇帝也没派人看下他们,边上更没官员路过,除了几个太监清扫,侍卫把守之外,他们仿佛就不存在一般。

    好不容易天亮了,却依旧没人,连那几个打扫的太监也离开了,太阳虽然照耀在身上,可却感觉到的是更加的寒冷。此时还远远还没到办公的时间,皇帝一般都要辰时末,巳时初才处理朝政,乔允升那酸麻的腿越来越不舒服,乔允升开始觉得,自己似乎选错时辰了,不该这样早就跪在这里,这是跪给谁看?

    又过了一会,才渐渐的有官员过来办公,他们要赶在皇帝起床之前,将一些基本的东西处理好,等皇帝起床之后批阅。看到这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一个个直摇头,纷纷匆匆路过,更有人面露讥色,昂首走过。

    ……

    杨改革今天睡了一个好觉,从当皇帝以来,就从来没一天像今天这般睡得安慰,睡得香甜,一大早起床,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了,精神格外清爽。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杨改革在屋子里就感觉到今天的好天气了,格外高兴的说道。

    “陛下,这是上天感应,上天知道陛下铲除了盐商,故此出了个如此好的天气赞誉陛下呢。”王承恩连忙讨好道。

    “哈哈哈!”杨改革哈哈大笑一阵,昨日赢得确实痛快。

    “那些人呢?”杨改革丝毫不在意的问道。

    “陛下,在外面跪着呢,都跪了一两个时辰了,不过,那是白跪,跪给谁看啊!”王承恩不屑的道,如今都尘埃落定了,还跪?即便是跪死了又能怎么样?也不看看今天邸报上是怎么写盐商的,这些人出来的时候估计没看过邸报,否则,也决计不会再跪。

    “哈哈哈哈,今日的邸报如何?大伴看过了吗?”杨改革笑着问道。

    “陛下,奴婢看过了,精彩着呢,陛下要看吗?”王承恩笑着回答道。

    “嗯,给朕看看。”昨夜杨改革就知道自己稳赢了,所以睡得安心,今日不过是核实一下情况,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