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凛冽的目光锁定你,言语如一把利剑——

    “他会糊涂地去死。”

    外面的风雪停了,稀稀拉拉的人群如困顿的羔羊走上月台,夜晚,人本就不多。

    新生的风雪在你心腔席卷,夜晚,人本就寒凉。

    *

    早川秋惊讶地透过窗户看见你出现在旅馆门外。

    你穿着暗色的校服,什么也没带,一把伞也无,身影在纯白的雪中无比扎眼。

    你站在走廊尽头,朝急忙出来的他挥手。

    是错觉吗?

    你好冷。

    他问你吃饭了吗?

    你说这么晚了肯定吃了,秋是找不到话说了吗?

    秋无奈地看着你,他其实想问你怎么回事,非要大晚上过来,明天他们就回去了。

    哦,当然,还想问你怎么找到他们的,明明没有告诉你地址。

    算了,都不重要。

    他轻声问:“不冷吗?”

    你摇头,“没有沾到雪,我不会冷。”

    “电次和帕瓦都睡了,你先去洗澡,回来小声点。”

    “哎呀,秋真的很像妈妈!反正他们醒了也能睡吧。”

    “稍微有点同理心啊。”

    “好吧,我新开了一间房,秋来我房间吧,有事情和你说。”

    秋愣了一下,同意了。

    热水淋在身上蒸腾出热气,你很快洗完澡,穿着浴衣窝进秋面前的软椅中。

    秋披散着头发,茫然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认为,被支配的人,能活吗?”

    你突兀发问,背靠在椅子上浑身没骨头似的软着。

    早川秋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努力试图去思考。

    “支配……?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问题啊。”

    他的眼神落在你身上,有一丝困惑。

    是说自己吗?或者是假设……

    “阿祈被支配的话,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早川秋认为的你,是比流星还要自由的家伙,带着烈焰火光飞过天际,每一刻都在消耗自己。如果抓住了流星,那就是石头了。

    “不是我,是秋。”现在轮到你看雪了。

    雪有什么好看的?秋望着雪的时候在想什么?在看之前,你有这样的疑问。

    看到之后,你了解了,重复的、无序的、一切凋零的转瞬即逝,最适合被疑问纠缠的人。

    你总是有很多疑问,你曾经以为看书能得到解答,以为上学了能得到解答。后来你发现你逃脱不了疑问的追逐。

    你对这个世界有太多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家伙。

    这是你的解法。

    “我被支配了吗?”

    秋疑惑地看你,迟疑道:“我倒是……无所谓。”

    支配什么的,他无所谓,但是你不行。

    秋:“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咄咄逼人起来,“秋喜欢玛奇玛?”

    “嗯。”

    “真的是喜欢吗?”

    “不然呢?”

    “为什么喜欢?”

    “……为什么啊……”

    秋努力思考后,回答你:“喜欢没有为什么。”

    你气笑了。

    “秋想活着吗?”

    “没人想去死吧。”

    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早川秋已经没了任何愁绪,脑子都用在思考你那些无厘头的问题了。

    他探身伸手按住你的额头,“虽然知道不会,还是问一下,发烧了吗?”

    他的手被你用脑袋压在冰凉的窗户上,秋无所谓地把手掌借给你当垫板,维持着不舒服的姿势。

    “没有发热。”你用力钻了几下:“我超级清醒。”

    “没看出来。”他淡淡怼了你一句,“是陷入情感问题了吗?”

    “靠,不是!就算是,追不到玛奇玛的秋难道想给我传授失败的经验吗?”

    早川秋被你气到了。

    “闭嘴!还有,不要说脏话!”

    你小声哀嚎:“啊啊啊!!我在做重要的决定啊!”

    秋无奈:“既然这么重要,就不要问我啊,自己做决定。”

    “因为和秋有关!”

    “啊?是么……”和自己有关?

    秋想了想,说:“算了,阿祈做决定就好。”

    早川秋想到你守在床边抱着膝盖入睡,电次和帕瓦互相依偎的场面,感慨:“阿祈已经有能力自己做决定了。”

    “是可靠的人了。”

    “如果我不在,阿祈自己……”

    “秋不能不在。”你忽然钳住秋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扯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秋吃痛地扑倒在桌面,手臂关节被你死死压住,你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制住了他。

    措不及防的牵拉,早川秋咬到了舌头,痛性的泪水溢出。

    什么可靠啊,早川秋想,根本是错觉,你本质是个不确定因素。

    他想到了喝酒的那天,同样的突然。

    不知道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