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日父皇救下的是柳菲?

    父皇是见过姑母的,不可能认不出姑母。

    父皇有意救柳菲?

    可为什么?父皇为什么要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齐文道:“父皇还在潜邸之时就已经心悦柳菲,为她不止一次顶撞皇奶奶,所以皇奶奶便让她跟随姑母去往大晟。”

    “她是不是死了?”

    “柳菲对父皇无意,留在父皇身边也只是为了保苏泽一条命而已。两年前母后发现了她,悄悄用药毒死了。”

    齐元缨瞳孔一震,脚下阵阵疲软,身子亦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心里推演过千百种可能,她猜过或许苏泽是姑母第一任丈夫的遗腹子,也猜过或许是姑母背叛了大齐,偷偷替某位皇子藏下来的孩子,却独独没有想过苏泽竟是这样的身世。

    “父皇踏平大晟杀了他父亲,囚禁他母亲,而母后又杀了他生母。事到如今,皇姐看清楚他的真心了吗?”

    齐文道一步一步向齐元缨走来:“他不过是想报复我们,报复你而已。皇姐,你清醒点,他是前朝余孽,时时刻刻都想将我们除之而后快。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血海深仇一海竟海了十万八千里,一深竟深到上天入地。

    从常青宫出来,齐元缨再次被齐文道软禁。

    齐文道把从前伺候过她的宫女素熙拨了过来继续伺候她。

    齐元缨问起太后的事,素熙只答说不知道。

    素熙道:“姑娘若是没别的吩咐,婢子就不打扰姑娘了。”

    齐元缨眉心微蹙:“你叫我什么?”

    齐元缨微怔后迅速反应过来,如今齐文道是大齐皇帝,他忌惮她,故意抹去她的身份,不让人提也是意料之内的事,不值得她大惊小怪。

    齐元缨道:“你出去罢。”

    如今她的处境实在算不得好,齐文道虎视眈眈,齐国不能久留。可若要让她丢下母后独自逃,她办不到。

    齐文道未必会善待她母后。

    但若要想带着她母后去投奔苏泽,却又并非可行之计。

    一则,苏泽记恨她母后;二则,苏泽曾经那样警告过她,她却还是不管不顾当众弃他而去,他必定无法原谅她。

    眼下她若是投奔苏泽,极有可能是自投罗网,让自己和母后身陷另一个更为诡谲莫测的险境。

    这两日宫里忽然热闹起来,听宫女们说齐文道似乎要立后。

    这日素熙服侍她喝了一碗安神茶她便歇下了。

    第二日齐元缨醒来之时却发现她已经被宫女们打扮得像个新嫁娘一样,不同的是她宫女们给她戴的竟是凤冠!

    齐元缨吓得一激灵,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宫女看着镜中的齐元缨感叹说:“娘娘真美!”

    镜中人螓首蛾眉,雪肤花貌,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眼尾有些许湿润,看上去倒有几分天然的无辜感。

    头上的凤冠亦在满室流光之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当真勾人得很。

    齐元缨心惊肉跳道:“你,你叫我什么?”

    宫女喜滋滋道:“当然是娘娘啊,您是皇后,婢子……”

    “谁的皇后?”

    这一刻齐元缨竟然想到了苏泽。

    她想转过身问个清楚,可她却发现她根本动不了。

    她被人施了定身咒!

    “自然是大齐皇后。”

    小宫女波澜不惊的一句却犹如一记焦雷直挺挺地劈在齐元缨背上。

    她和齐文道?

    这怎么可能!

    齐元缨面露愠色:“孤和齐文道如何能成亲?孤是他亲姐姐!”

    第五十四章

    那小宫女才进宫不久,根本不认得齐元缨到底是谁,而且她又是个不经事,哪被这样横眉冷对过,早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吱声了。

    目光流转,齐元缨在镜中的某一个角落看见素熙,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素熙:“素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熙不冷不淡道:“姑娘您是不是睡糊涂了?您是王大人家的大姑娘啊。”

    齐元缨愣怔怔地看着素熙,她终于从素熙那冷冷地等着看好戏的眼神里看出了蛛丝马迹。

    素熙恨她。

    素熙为之前她有意撮合苏泽的事情而恨她。

    那件事是她欠考虑,没有顾及素熙的意愿。

    宫女们簇拥着齐元缨将她送去了朝华殿,在这里她终于见到了齐文道。

    她怒目而视:“齐文道,你是不是疯了!”

    齐文道淡淡一笑:“据我所知,苏泽他似乎将虎符交给了你。这样,只要你把虎符给我,我放了你,也放了母后如何?”

    那个黄昏苏泽偷偷把虎符塞进了她手里。

    她知道,那是苏泽为了安她的心,左思右想之后才做出的冒险决定。苏泽允她帝位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冒险将虎符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