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

    齐文道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摇着头直说可惜:“好,路是你自己选的。那你便老老实实做大齐的皇后,哪也别想去。”

    “齐文道,你我是血亲……”

    齐文道打断她:“所以我才留你一条命。”

    齐元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你只是想用我做饵,引苏泽过来是不是?”

    齐文道摁着额角打量起齐元缨,她双眼亮晶晶的,眼中却几不可查地流露出对那个逆贼的担忧。

    齐元缨见他不语,于是说:“你省省罢,我才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来?”

    就算虎符在她身上又如何?如今两军交战,她一个敌国太女的身份总不至于拿着虎符去调配大晟的军队。

    更何况苏泽前脚才把虎符交到她手上,她后脚就消失不见,任谁都无法相信她是清白的。

    齐文道不悦道:“咱们拭目以待。”

    齐元缨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收到消息苏泽派出去无数暗卫寻找齐元缨,而前线战火亦更加迅猛地推向都成。

    无论苏泽是想杀齐元缨还是别的原因,他一定会来。

    只要今夜他能一举击杀苏泽,大齐困境便可解了。

    齐元缨冷冷道:“我看你真是疯得不轻……”

    话音才落地,屋外射过来一支箭,险险擦过齐文道的脸,逼得齐文道不得不后退两步。

    二人震惊之余,齐齐抬头看向箭矢发出的方向。

    滚滚黑云的浓重夜色之下,高挑的玄衣男子立在黄瓦之上,大风卷着他的衣角翻飞,衣袍猎猎。那人的五官隐于夜色中,无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劲冷意却让人望而却步。

    夜幕下齐元缨感觉那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堪比数九寒天的冷忽地全都扑向她。

    糟了。

    是苏泽!

    齐文道似乎也发现了站在屋顶的那个玄衣少年人是苏泽,他朝齐元缨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看,我早说了他一定会来。

    须臾,暗夜里数以百计的弓箭手蹿出来拉弓对准了苏泽。

    苏泽那样毫无遮掩地站在高处便犹如天然的靶子,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打向苏泽,而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云淡风轻地站着。

    齐元缨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密密麻麻的箭雨之后,齐元缨只盯着屋顶那抹玄色,生怕错过一眼,苏泽就被击落了。

    齐文道略歪了歪头朝齐元缨身后的素熙使了个眼色,素熙会意,不动声色揭了齐元缨背后的符纸。

    齐元缨一心只顾着看苏泽,并未注意到素熙与齐文道的小动作。

    直到苏泽毫发无损地穿过众多弓箭手稳稳停在齐元缨面前,她那颗莫名忐忑的心才稍微回落了一些。

    但下一刻,苏泽目露寒光一把抓住齐元缨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齐元缨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几乎是朝苏泽摔过去。

    “这就是你要的?”

    抛弃他回到齐国就只为了当一个阶下囚?

    苏泽的语气冷得像是裹了许许多多的冰碴子。

    齐元缨顾不上回答苏泽,而是突然意识到她的定身咒不知何时解了。

    苏泽猛地掐住齐元缨的脖子又问了她一句:“这就是你要的?”

    齐元缨的皮肤本就细嫩,经苏泽这么一捏,脖子登时就红了一大圈。

    齐元缨被勒着脖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脸上亦涨涨的,充血充得她难受,她挣扎道:“你先听我说,我没有……”

    “区区一个虎符就让你满意了?你怎么不再等一等?等我把像个傻子一样把天下捧到你手上再露出真面目呢?”说话间,苏泽手上又使了两分力:“你何必如此心急?”

    齐文道冲上前要救齐元缨却被苏泽一掌甩开。

    齐元缨呛了一口,一边咳一边从乾坤锦中拿出虎符摔到苏泽身上:“谁稀罕你的东西,拿回去。”

    苏泽被她狠狠砸了这一下却没丁点反应,便是那虎符咕噜噜滚到脚边,他眉头也不眨一下,既不看也不捡。

    苏泽到底还是怕真掐死了齐元缨,转而捏住她脸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为了让齐元缨留下,他允诺她后位,跟着是帝位,为了让她良心好过,他甚至连国仇家恨都打算放下,答应不动齐皇室的人,最后连虎符都交出去了。

    她要得寸进尺,他便一步步退让。

    他做这么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让她放心。

    可她根本就是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他又能安慰她什么?

    苏泽眼眶里布满丝丝缕缕的红血丝:“如此耍我,特别有意思是不是?”

    苏泽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捏死齐元缨,可她却奇怪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点别别扭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