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方征又去了一次奇肱族长的院子,拿了点东西,心中逐渐有个考量。

    简单沉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方征绞尽脑汁间,七八天过去了,奇肱人的飞车改装好。后面能坐六个人。最前面是个豆荚形状的“驾驶舱”,三图在前面操纵。

    飞车周围有十多只五彩双头鸟,挂着三片帆,荆条和齿轮运转的声音,鸟儿扑翅的声音……方征分辨着各种声音所对应的动力关系,忽然听到了飞车深处某个轻微滚动的声响。

    方征内心一凛,看子锋表情不变,似没察觉。尽管子锋耳目也很灵敏,一来毕竟不如方征龟甲上强化的察知力,二来子锋不太懂那些动力关系。

    方征望着三图忙忙碌碌在驾驶舱内的背影,驾驶舱和后面空间,由一块轻便的藤条编织的“挡板”隔断。

    方征心事重重地坐上去,后面除了载六个人,还有三只大狐狸。三图殷切告诉他们,都装得动。

    在日头晴朗的微风天气,飞车晃晃悠悠从山谷中升起,它升空是以五彩鸟为动力,到达一定高度后,从后面喷出了一些冒烟的气体,下方舱室里燃烧着改进后的火筒,向前飞去。

    祖姜在西边,远远看见前方高.耸入云的一座座雪山,缭绕着轻纱似的白云,就像一圈洁白的腰带。

    “运气太好了,晴日雪山很难见到的。”长绫高兴地对他们道。

    叉儿和钩儿已经多年没有回到故乡,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大部分时日难以窥见其貌,落雪、降水、阴云,一年只有极少数日子,风会吹开雪山的遮罩,就像吹开女子脸上的神秘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

    今日晴好,万里无云,就连雪山周围,也只有一圈浅浅的薄纱,遥见峰头银装素裹,与半山以下渐绿的植被带分布,就像一幅色泽鲜明的油彩。高山气候环境的生机一览无余。

    昆仑山脉绵延几万公里,这里只是它西南部外围高峰的几座。祖姜的势力范围自此始,就在那几座山峰后面。但进入之后还要走很久,才会到达祖姜的国都,建在万山簇拥的雪域高原上的瑶城。

    长绫指挥三图往两座雪山的中间飞去,那里有她们补给,也是一处屯兵点。她们将在那里更换御寒的衣装,整理行伍前行。

    方征觉得这“飞车”越飞越轻。飞车内那种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子锋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打手势,长绫于是问三图:“这车没问题吧?怎么变轻了?”

    三图笑了笑,大声从驾驶舱道:“飞得越高就感觉越轻,不用担心。”

    方征知道,冷空气比重大,所以飞到雪山附近,冷空气沉降,高度上升倒是不假,高海拔空气愈稀薄,暂时没还有出现什么高原反应。

    长绫指着两座山的凹处,那里还是高山气候的海拔低处。相当于平原上的温带,植被非常茂密。今天天晴日好,隐约看得见植被间不同的灰绿、黄绿色动来动去的影子。

    “往那里飞然后停下来。”

    三图把飞车方向调转朝那里,又问长绫:“该停在哪里呢?全都是植物。”

    长绫指着树林中央隐约露出的土黄色台:“落在那里吧,练兵场足够大。”

    “练兵场周围,就是兵营吗?”三图漫不经心问。

    长绫道:“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

    几人猛然意识到不对,三图已经眼疾手快推动了驾驶舱某个地方,飞车角度肉眼可见的偏转了一点,没有朝着该降落的高台,而是旁边那些茂密树丛里的活动人影撞去!

    “你 ”长绫和那个安达坐得最近,她们两下子就劈断了隔离的藤牌,揪着三图的后脖,怒道:“你赶紧把方向转回去 ”

    长绫说着把三图的手按在那方向杆上面。

    三图哈哈大笑起来:“晚了!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它会偏到哪里我可不知道。。”

    “你找死!”

    “他就是找死,这下面有炸.药。”方征用了现代词汇来称呼他们做的圆筒,道:“飞车底部的隔板已经全掉落了,才会越来越轻。”

    奇肱人的“炸.药”被捆在飞车的甲板底部,奇肱人先安装了一道隔板在下面,打造成空心舱室的假象,逃过了这几人的检查。

    长绫愤怒地掐着三图脖颈,“你!”

    “哈哈,哈哈。”三图又无所畏惧地笑了起来。

    绝不让祖姜人活着回去,暴露部落位置所在。唯有如此,才能免遭祖姜的抢掠。三图是自愿来同归于尽的,部落要存续,总要付出牺牲,一个人和一架飞车,已经很值得。

    长绫不是吃素的,她拿出一支银色的针刺在三图额头,“好啊!你不听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

    那估计是祖姜的逼供手段,要么很痛,要么有暂时摄神志的效果。但就算起效果,现在也没时间了。

    飞车摇摇晃晃往树林坠去,不出一分钟就会摔毁。下方的“炸.药”,应该是在坠毁时刻起作用。动力舱的火星爆出,落在炸.药上面,就会点燃它。

    现在飞车离地面大约有两百多米高,普通人跳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子锋拍掉了长绫的针,手势让她们恍然大悟

    夺鸟、弃车。

    然而在此之前,子锋忽然面色一变,他一时没看住的方征的瞬间,方征竟然在飞车夹板边缘用毒片腐蚀了一个小洞,从那里钻了下去,瞬间就消失了。那洞不过巴掌大小,并不损坏飞车动力,只有漏点风的影响。

    下面舱室的木板已经掉光了,背面捆着一堆炸.药圆筒,方征会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下去的。

    子锋脸都青了,在众人惊呼声中,子锋忽然脸色又古怪地变了一下 方征没有真正跳下去,飞车的重量没有改变,他只是攀到了飞车下面,可能抓住那些圆筒结构来保持平衡。

    这时长陵她们正在砍五彩双头鸟系在车边的黄铜脚镣时,赫然发现砍不动。

    她们的兵器是铜,五彩鸟的脚环也是铜,但奇肱人在那铜里面混了一些其他金属,使得硬度更坚固。

    子锋脸色抽动,方征背着那把重华剑,应该砍得断。但方征提前钻到了飞车下面,剩下的人谁都钻不下去。如果从飞车两边攀下,又太过危险。

    飞车坠.落得离地面越来越近,高度到了百米之内,坠.落不超过十秒。

    子锋又果断打手势,“砍鸟脚”。

    鸟就算不能飞,它羽毛蓬松,握着跳出去,能缓解从飞车跳下的坠.落失重,相当于后世小型降落伞。

    长绫放开三图,爬到飞车边缘去砍鸟脚,其他人照做。子锋忽然看见前方“驾仓”边缘伸出来一截火红色线头,三图连忙扑过去抓住,子锋立刻去钳他的脚,但是三图已经被扯了下去,子锋也跟着被甩出飞车。

    那根火红色的线,是吉良的尾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