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仿佛无事人般,慕惊鸿转身回了马车。

    怅鸠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由纳闷,不时将视线放在楚啇的身上。

    把慕七小姐气到吐血,他们王爷嘴上的功夫越发精湛了。

    楚啇的目光锁住了远去的马车,微眯着眸道:“怅鸠,这个小结巴果真是喜欢极了花谢影。”

    呃?

    怅鸠愣了。

    看王爷这样子,好像真的很不高兴!

    难道王爷对这慕七小姐……

    怅鸠瞪了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凝视着前方的人。

    第93章 唯有你了(4更)

    “小姐你怎么样?奴婢马上回府寻大夫瞧瞧,您这已是吐了第五回 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会加剧病情,切勿讳疾忌医。”

    “啇王说那话不过是想要气气小姐罢,小姐切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您与小花大人的婚事,夫人一定会替小姐争取回来。”

    慕惊鸿已无力回两个丫鬟的话,缓了会儿,才有气无力的打断两人,“不可胡言,我与花谢影,无瓜葛。别毁了,他人名声。”

    “可您方才就为了啇王一句话才吐的血。”

    难道这不是为了小花大人吗?

    慕惊鸿虚弱一笑,“我这一生,只身一人,不拖累他人,更不害我自己。”

    说完这话,无力的闭住了眼,摆摆手,让二人不要再多言。

    马车朝着慕府的方向回,回到了方才的位置又叫了人过去知会慕南风,他们先护着慕惊鸿先回府。

    “小姐,那是小花大人!那边好热闹,似乎是小花大人当众与人斗诗!”

    忽闻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慕惊鸿面前的车帘子被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挑起一边,露出外面热闹的一角。

    远远的望去,那花谢影正意气风发的与人斗诗。

    果然是活得自在!

    慕惊鸿喃喃念着,“自在,自在,活得自在,可他当真,活得自在吗。”

    花谢影给自己取字自在,这其意,懂的人自是知道他的奢望,不懂的人只会嘲弄他一声取此等古怪的字。

    “小姐,小花大人好威风!”

    马车停靠在一边,车边的两个丫鬟看着人群里意气风发的俊美男子出了神!

    慕惊鸿侧着身子,安静的靠在车角处,耳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嘴角也渐渐泛起一抹淡而涩的笑。

    “小姐……”

    满堂喝彩时,两个丫鬟同时回头。

    慕惊鸿已紧闭了眼睛,安静的靠在那里,呼吸微弱,苍白的唇微抿着,梦里,看着也是痛苦的。

    车内的安静与车外的喧嚣,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安静躺着的人,两人的呼吸跟着一窒。

    “快,回府!”

    她们竟为了看一眼那人群中的热闹而忽视了小姐的病情,实在该死!

    慕惊鸿醒来时,身边已有大夫在为她施针。

    “惊鸿,可醒了!”顾氏握着她一边手,眼眶又红了。

    “不是说,不要请,大夫,”慕惊鸿看向两个丫鬟。

    “是我请过来的,你怎么不知爱惜自己!”顾氏每一次将人放出去都悔极了,可又不能拘着她的自由。

    慕惊鸿抿着苍白的唇,不言语。

    大夫施完了针退了出去开药,屋里安静了下来,慕惊鸿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越发的坚定。

    楚啇,对不住了。

    唯有你了。

    他日你若成了帝王,我会亲自向你请罪!

    此时,她只需要一个人抗衡楚禹。

    否则,她的族人将会受到更多的波及,楚禹肯定是不会放过身入东蛮的端木一族。

    楚啇是她唯一的希望。

    就是拖着这个残破不堪的身体,也要将人推上去。

    恶就恶。

    她一生行善,却不得好死。

    家族遭受如此绝境,皆因她的愚蠢造成,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安逸的日子。

    下了决心,安了心闭了眼,渐渐沉睡!

    第94章 上梨花台(1更)

    初五,小雪。

    梨花台。

    小径往上半道,一道玄色官袍的青年男子打着伞往上行,小童子在前面小步领道。

    幽潭的冷眸从伞下抬起,与上首静立的俊美青年对视上。

    二人气质相差不大,也都是同朝为官。

    上首迎风站立的俊美青年两手一抱,朝下首的男人一揖。

    “鲁大人。”

    “江大人。”鲁文清只瞧了一眼就将视线转向周边的红梅。

    雪白中一点点红,花未**,别有另一番景致的美妙!

    江挽风如松的身姿一动,也跟着他的视线转向那一片点点红梅,今年雪下了好几场,这年刚刚过,还未上朝,这鲁文清就已经穿上官袍来这莉花台,也不知何事。

    沉演无澜的眸子慢慢收起探寻的目光,江挽风入翰林院,主文。

    鲁文清不同,他可是将来的九门提督。

    这已是内定的事,大家不提,心里也清楚,这个位置迟早是要交给鲁文清来坐。

    鲁文清这样的皇帝近臣,一直是官运亨通。

    不出多久,此人就再次远远的将自己抛至身后。

    鲁文清望着眼前这位风肖霁月的男子,想起他的身份,京都第一才子,翰林院待读,又是当今贵妃的大哥,也是皇亲国戚了。

    因有江中书在前,阴制了他上升的机会。

    如若,也不会到现在也只是个待读而已。

    撑着伞越过他身侧,鲁文清并不打算与对方再多说两句。

    “大舅兄向来冷心,不喜这些雅致的地方,怎么今日得空来这梨花台?”

    这声“大舅兄”将鲁文清的步伐止住,侧过凌厉的眸光。

    鲁文清的亲妹鲁宛清嫁的就是江挽风,两家也是正正经经的联姻关系。

    当初鲁文清是不支持这桩联姻,只是长辈的决定,而他又在外,与金墨兰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一时无暇顾及到妹妹的事。

    江挽风确实是大才,官道也顺风顺水。

    只是他们江家前面与顾家走得太近了,如此强大的联合,陛下岂会不忌惮,还有一些事,鲁文清也在暗中查实。

    端木家那件事,这背后是否还有江家在推波助澜。

    “骆阁老,曾做过我的老师。”

    来探望是人之常情。

    江挽风的视线往下望,道:“今日上梨花台的,并不只有你我。”

    鲁文清跟着往下看。

    慕惊鸿一步一步往梨花台迈上来,风雪茫茫中,小径被踏得坚实而宽阔。

    梅花与雪花相遇,映出一副雪梅图!

    图中,两名俊逸清冷的男子错着上下位撑伞而立,旁有躬身的小童子。

    慕惊鸿抬起深色的眼眸,向上首的两人看去。

    撑伞的碧钰伸手扶了把慕惊鸿,手里拿了不少东西的碧萝落后一步,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免得慕惊鸿滑了。

    “小姐,是小鲁大人和小江大人。”

    “嗯。”

    慕惊鸿微微点头。

    “见过鲁大人,江大人,”慕惊鸿被冻得有些红的手一抬,那一根根纤细得仿佛寒霜一扫就能冻坏掉了。

    今日的她仍披着紫貂披风,眸光清曜且沉。

    语速极慢,但这声音听着柔细中夹着几许沉郁的坚冷,有些矛盾。

    鲁文清从对方出现就一直盯着瞧,“慕七小姐,如约而至,本官很高兴。”

    说是高兴,可这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瞧不出半点的高兴来。

    “鲁大人相邀,惊鸿不敢不来。”

    “慕七小姐请。”

    鲁文清修长如竹的手一摆,气势沉冷如质!

    慕惊鸿点头越过前面去,先行了一步。

    江挽风无澜的眸光落在二人身上,心中有些波澜泛起。

    鲁文清和慕惊鸿?

    这二人八杆打不着的两人,竟私下约到了梨花台相会?这怎么瞧着都不合理!

    “江大人不妨也一起吧。”

    鲁文清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江挽风没拒绝,依言跟上。

    *

    啇王府。

    “鲁文清约了慕七小姐上了梨花台,主子不觉得奇怪吗?”怅鸠回来汇报情况,说完全就自个先皱了眉。

    鲁文清看着是皇帝那边的人,实则背后是支持啇王的。

    只是这段日子的行事越发让人瞧不透了,慕惊鸿虽只是慕府的一个嫡女而已,但鲁文清这般单独相邀,视同与顾府那边有瓜葛。

    楚啇凤眸一眯:“同行的还有谁。”

    “江挽风一直与梨花台的骆阁老走近,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