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他一番比喻,却成了另一种味道。芦苇也算一个景色,可是空心的,风一大,竟然将它吹断了。彩虹更是美丽的,可只是昙花一现,更不要说依附在树叶上的雨珠,以及海市,一阵风吹来,雨珠也落下去了,海市也吹得烟消云散了。就是乌鸦站在汉陵的树上鸣叫,可终究是乌鸦,就是这样,天色一黑,乌鸦都看不见了。

    以此来比喻自己没有才学,时间一长,就显露原形了。别烦我,我本来就是一棵小草,不是刚劲的青松,我受之不起!

    贺掌柜看到这几行字后,哭笑不得。

    你,你,你也是一个很奇特的小草。

    现在因为武则天终于明确让李旦做继承人,对李唐的政策开始松驰下来,连薛仁贵的儿子薛讷拜安东道经略临行时,还大着胆子上书:太子虽立,外议犹疑未定,苟此命不易,丑虏不足平也。武则天深以为然。跟着大臣王及善请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武则天同样也言听计从。

    这也代表着政治风向开始转变。

    因此,李唐势力稍稍抬头。而作为孙辈的李隆基,与安乐公主,都是这一辈中最杰出的人才之一。更加有人对他们关注。现在连他们先后,对王画夸赞不止。加上狄仁杰也上书,称赞王画的风彩。树不欲动,可风却欲其动也。王画想低调都不行。

    还是引来许多人对他的侧目而视。

    不过看到王画写的这几行字。有的人认为王画谦虚,有隐士风范,为之嗟叹。可也有人认为王画这样反而是沽名钓誉,气得义愤填膺。打老远跑来,却看到一张拒客告示,多少会有人生气的。

    王画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自己每天与他们谈诗论画,还做事么?

    写完后,他还对陆二狗他们说道:“请你们记好了,做人也要学会一点,拒绝。特别是别人委托你办事时,如果力量不足,千万不能为了面子,勉强答应。那样,只会害你自己,还会害了别人。”

    这一句倒是金玉良言。

    但王画这样一来,明确表达自己意思了,还真没有客人来烦扰。

    四月就过去了。五月来临,五月又很快即将过去。

    宝林斋与翰林斋,这两家制作的前所未有的两大漆器,也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其实翰林斋那件奢侈的屏风,工程并没有王画这件漆雕庞大,而且准备的时间更长。可因为没有一个领首之人,每一项镶嵌,都要讨论很久,才决定下来。

    但是这些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并且翰林斋这次下的本钱,比王画这件漆雕本钱更加巨大,虽然还没有面世,但许多消息陆续地传出。每一个见到这个屏风的人都叹为观止,这屏风简直精美到了极点,当然也奢侈到了极点。

    听到这个消息后,贺晨跑到农庄来,面带忧虑地向王画说了一下。

    就是到了现在,所有硬雕还没有全部完成。也能让人看出这件漆器制作出来,将是一件史诗般的漆器,可与翰林斋这件漆器相比,孰胜孰败,连贺掌柜也没有底。

    无论它多少精美,只有败给翰林斋的漆器,也就等于失败了。

    王画听后笑了笑,然后深情地抚摸着这件漆雕,说道:“放心吧,就是翰林斋将金山银山堆上去,都没有用。因为我已经赋予了它一样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贺掌柜瞅着这件漆雕问道。

    第063章 挑战

    王画看着这件漆器,充满深情地说道:“那就是给它的生命。”

    最著名的就是顾恺之为瓦宫寺画了一座金栗如来,面带笑容,眼睛好象会说话,而且这尊如来似乎都要走出来。这尊佛像引来无数的人看画,很快为瓦宫寺筹款几百万钱。最神乎的就梁朝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上画了四条龙,却没有画上眼睛。游人奇怪,坚持让张画上眼睛。张无奈,只好在两条龙上点上眼睛,结果电闪雷鸣,两条龙乘着祥云,直飞云天。

    后面这个说法太夸张了,不过这与王画所说的生命是一个道理。

    看着王画脸上的自信,贺掌柜也高兴的搓着手说:“那就好,那就好。”

    王画又说道:“这件事你做到心中有数就行,千万不能张扬。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王画明显不是指自己的,他用手指了指北方。贺掌柜会意,这是说翰林斋这次投资金巨大,而且主动将声势弄得这么大,可一旦发觉失败,心中的失落心情,可想而知。

    只是贺掌柜望着王画,在他心中王画就象李隆基所说的,带着仙气,而且对安乐公主李隆基狄仁杰都不假颜色,才华不说,风骨更是可嘉。可突然说出这个有些邪恶的主意,给他的感觉,好象一个得道高僧正在向众人说法,普渡众生,可突然指着一名俏丽的小娘子说道:“听什么听,还不回家为为夫洗衣做饭去!”

    这个巨大的悬差,差点让贺掌柜仆倒。

    时光如流梭,五月过去了,进入六月,地上撒满了一层槐雪,风一吹,纷纷抖动着可怜的小身影。

    经过了一百多天,一千多个工作日,这件漆器的硬雕基本完成了。当然离结束还得有一段时间。王画开始对雕像髹饰。但漆料用得很少主要还是用了戗金与百宝嵌的工艺。

    另外还用了一种家俱中的工艺——贴黄!

    漆器除了一些笔洗、瓶、碟外,大多数与家俱相关联,也就是用在家俱上用得最多。

    贴黄这项工艺就是与漆艺相配合,使漆器更加精美的一种工艺。但很复杂,首先取竹筒内黄色表层,翻转过来,经过煮压后,再粘接到漆胎上制成器物。贴黄发展到最高的高度时,是在粘贴好的贴黄上,将花纹镂空,使漆胎底色露出来。这样一来具有了雕漆与剪纸的效果。当然,这种工艺到了清朝才正式出现。

    这也是王画再三考虑的。

    因为这场大法会,在座的都是高僧,但只是高僧,并不是佛祖。正常的情况,利用嵌金戗金,使这七千多个大和尚外面铺满了金光。这种做法也可以,但细想一下,就会觉得有些俗气。

    为什么李隆基说王画身上有仙气,就是他对权贵不假颜色。如果他象宋之问那样,为了荣华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仙气,吐都来不及。这件漆器也是同样的道理。雕像外面嵌金戗金那是一定的,可毕竟不是佛祖,那么就会显得夸张了。当然不是巴结唐三藏,早死三四十年了。主要这样一来,会让人产生一种为了奢侈而奢侈的感觉,换句话来说,反而变成了俗气。

    因此用贴黄包在这七千多个僧侣身上,当作他们的衣服,这样不但产生更强烈的立体感,还更具有厚重朴实的大气度!

    并且王画还在使用颜色作了考究。这个对于他来说,那是最拿手的,本身就是软雕大师,又是国画高手。他在蒲团上使了一种墨蓝色,也就是漆器界所说的黑漆。因为整体将会经紫红与金色为主体,而这两种颜色光线很相近,会让人产生视觉疲劳感。因此,在雕像露出稍许我蒲团上使用几点墨蓝,立即让整个漆器让有眼睛一亮。

    但也只能选择墨蓝,如果选择天蓝、靓蓝、孔雀蓝、青蓝,那同样糟糕透顶,因为蓝色太亮,与整体漆器厚重的主题不相符合,那么这件漆器同样也宣告失败。

    下面的漆画,王画还是以剔红为主,但掺杂了一些黑漆,并且再次使用了一种新的漆法——冰裂技法。

    这是清朝漆器大师李芝卿发明的,用黑漆描出天然冰裂纹样,阴干后罩以暗灰绿豆沙漆,再次阴干,然后磨显出亮。这一种纹饰近似宋朝著名的瓷器,龙泉窑瓷那种冰裂纹,十分古朴可爱。同样放在这些图画上,也会让人更加感觉到唐三藏这一行的历史沧桑与厚重。

    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并不是用宝石、黄金就能表达出来的。

    而且王画为了这件漆器的尽善尽美,花废了许多苦心,特地调制出来一种新漆——波罗漆。

    这种漆是南宋徽州漆工发明的,用绿松石、丹砂、珊瑚、石黄、青筋蓝、朱砂等矿石伴和而成。波罗漆能够使漆器更加古朴大方,但制作波罗漆的工艺在抗日时失传。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漆师俞金海才再次调制出来。又过了二十多年,王画恰巧得到这种漆的配方。不过没有试验过,没有想到带到这个世界试验了。

    王画就是用这种波罗漆代替正常黑漆的。至于铭文反而更好办一点,主要是利用堆漆加雕漆,将一个个金字显出立体感,然后戗金填平,打磨就好了。这是功夫,主要王画要力求每个字写好,软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