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漆器,到了这地步,奢侈不谈,就是放在王画的前一世的世界中,也是最顶流的漆器工艺品。

    看着漆器一天天接近完成,连贺掌柜也有了十分的底气。他还得意地告诉王画一个消息。本来翰林斋的后台,并不是每一个都去关心的,但经过王画一事后,洛阳所有百姓都知道了,这是太原王家开的店铺。还别说,也有人帮助翰林斋呐喊助威,而且这群人中,还有许多平民百姓。毕竟王家几百年来,名声一直颇佳。

    可也有不少人为宝林斋助威,这都不是为贺掌柜架势,而是看在王画风骨好,学问好,还是一个弱者的份上。

    但翰林斋这一次动静很大,并且有时候还刻意请人对这件没有成形的漆器参观。所有参观者,都被这件漆器的奢侈吓坏了,有人说这个屏风就是在夜晚,也会放出明亮的光彩。看到这件漆器后,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宝林斋,或者认为王画有胜算。

    说到这里,贺掌柜得意地一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嘿嘿。”

    而且翰林斋还有意放慢脚步,就等着王画带领人,将这件漆器完成,打擂台赛,看到底谁的漆器更加精美,以此来羞侮王画。

    王画放下小刀,站起来用衣角擦了一把汗水,对贺掌柜说道:“你对翰林斋的人说,七月初七,月上柳梢,鹊桥相会之时,白马寺外,漆器出炉之日。”

    前去挑战吧!

    不是你这件漆器夜晚都放出华彩吗?那么我们就在晚上挑战。

    可明处因为翰林斋镶嵌了大量金银玉石珠宝,在夜晚挑战,宝林斋会更加吃亏。翰林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欣然应允。但越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件漆器才会显得更加古朴。而且这件漆器背景就是佛教中的一场著名盛会。现在放在白马寺外,越发将这种气氛显示出来。

    王画心想,想把我打倒,看我阴不死你们!

    第064章 口谕

    s:女主早出来了。但有惩于才子李慧一事,绝不剧透。前面的内容恳请大家细看一下,否则看到后面就会产生误解。有的章节现在看似废话,实际很重要,就包括一些看似的对人物做了许多无关的交待,这本书的树种树根就在这些章节上。

    ※※※

    这件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洛阳城。尽管现在唐朝边事不休,但身在洛阳,还是承平已久的。

    加上武则天这时候心肠终于软下来,洛阳也不象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抄家灭族的,洛阳太平了很久。这件消息传出,轰动了整个洛阳。有点象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巅峰之战一样。

    还有的好事之徒为些开了赌注,但总体来说,王画的陪率极低的。

    不过因为王画在洛阳传扬了很久,可很多人没有看到过他。这回到了白马寺,该露面了吧。于是家家户户都在磨拳擦掌,七月初七,那天准备到白马寺,看这次盛会去。

    可怜洛州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后,紧张万分,立即调派人手。现在洛阳多少人啊,就是去了一小半,也得超过十万人,白马寺前虽然空旷,可这么多要往哪里一轧,不安排好,准得出事不可。

    不过白马寺的大和尚听到此事后,脸上大喜,连颂阿弥陀佛,菩萨显灵了。这一天来这么多人,每人只买一柱香烧一下,也大发了。这个算盘打得好,而且都准备开始提前调货了。可就没有想到,如果每一个人都进白马寺,会有什么后果。

    王画对外界的轰动,根本没有关心,也不敢分心。现在到了收官阶段,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然,那些技工还在继续帮着忙。如果没有这些技工,王画一个人做这活,就是他有这本钱,也不知道做到那一年,才能将它完成。

    渐渐,六月就要结束了。

    然而他想安宁,可外部的环境,并不能使他感到安宁。

    贺掌柜又找到他,没有带外人,可脸上带着愧色,对他说:“王小郎,张使君请你到他府上赴宴。”

    “那个张使君?”

    使君就是大臣,可洛阳姓张的大臣多了海去了。

    贺掌柜指了指天上,低声道:“五郎。”

    王画明白了。难怪明知道他连李隆基都送出门外,还勉为其难代为传话。原来是张易之请他赴宴。这可不是李隆基、安乐公主相比的。不但他掌握着很大的权利,主要他还是一个小人,如果不乐意了,在武则天耳朵边吹吹风,结果可想而知。事实上这几年,经他们弟兄吹风,不知道有多少大臣被贬,甚至被杀。况且自己这个小百姓,连吹风都不需要,嘴努一下,下面早有人为他办好了。

    但明知道这个人危险,王画却更不能去。于是其现在投到张氏兄弟门下,还不如与安乐公主拉好关系,至少安乐公主还能多保证他几年安全,而这张氏兄弟,已经是秋后的蚱蜢,长不了多久。

    他说道:“麻烦贺掌柜就代我回一下话,说因为抢时间,我不能前去赴宴了,还请他多多包涵。”

    但是眉头早就拧起来,将这件漆器制作完成后,还是早一点回巩县吧。洛阳这个地方好,可危险太多了,到处都是暗流漩涡,可不是自己一个小人物呆的地方。

    贺掌柜也拧起眉头。这个后果真没有想到啊。本来以为听到是张五郎,王画还会考虑一下,毕竟招惹不起。没有想到,他还是拒绝了。

    贺掌柜苦着脸说道:“那个,王小郎,还是要考虑一下吧。有的时候也要学会变通。”

    王画毫不犹豫地答道:“不用,你就原话照回吧。”

    但王画在心里也做好逃跑的准备了。甚至他想到就在七月初七,那天结果出后,连夜逃回巩县去。还是做山大王,安全。

    贺掌柜是忧上心头。这个王画性格他是知道的,一旦决定了,自己可劝不动。自己赶紧找主子去禀报,请他向张家兄弟通融一下。如果不行,也要等这件漆器制作完毕,他要想把这个少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然几百万钱就打了水漂了。

    劝不动,只好离开。

    但贺掌柜对王画这个举动很不赞成,风骨固然重要,可也要看什么人,什么场合。其实王画那想要这个风骨,是他知道几年后发生的事,不敢与张家兄弟亲近。不过就是不知道,也是羞于与张家兄弟为伍,整一个高级男妓。

    特别是武则天刚刚设立了一个控鹤府的机构,这个机构很似女皇的“后宫”,里面有许多轻薄文人以及武则天的一些男宠,而这个机构的领导就是张易之。如果张同志一个心血来潮,将自己收了进去,那一辈子也甭想抬头做人。

    他想法很好,理由也充分,只是这个理由不敢向任何一个人说。

    可事情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发展的。

    第二天,贺掌柜又过来,还带来了一个公公。公公看着他问道:“你就是那个王画吧?”

    王画点头。

    “某今天是代陛下口谕给你的。”

    武则天的口谕,虽然不需要烧香叩头,但王画也规规矩矩站好,听口谕。

    “陛下要你明晚到张鹤监使君府上赴宴。”

    居然张易之为请自己到他家中,连武则天都出动了?王画想想,这也不可能啊。不要说自己只是薄有一点小名声,就是自己有苏味道现在这么大名声,也不可能使张易之折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