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圣上,没有交过手,奴婢不知,但王中营现在身体还没有长妥,再过几年后,也许奴婢不是王中营的敌手。”

    杨同志很含蓄,意思再过几年,王画与他比一比吧,现在王画还不行。

    听了他的话,一起侧目而视,包括唐休璟在内。武则天更是呵呵一乐,并没有怪罪他,笑完后说道:“难怪王卿说朝中不是没有人才,是朕没有发掘使用好人才,这样一个人才在朕的身边,朕居然没有发现。众卿也要记好了这件事,说不定你们身边一个幕僚同样也是人才。汉时卫青与霍去病,同样也是出身卑微。”

    一起称喏。

    场子里战斗渐渐显现出来,触逻悖因为身体的笨拙,鞭虽重,可打不到王画横刀或者他身体上,但王画手中横刀却象毒蛇一样,时不时给他造成致命的危胁。触逻悖怒喝道:“有种,接我三鞭。”

    王画大笑道:“这是武力的较量,不是力气的较量。就象你再雄武有力,还得臣服你家大汗一样,因为你智慧不足而!”

    笑完后,又是一刀斜斜劈去,这时候因为交战好一会,触逻悖力渐竭,身体更加笨拙,反应还算快,一鞭格去。可还是被王画得手,衣服劈开一道裂口,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丹珠大叫道:“停,停。不比了。”

    两个人停下来。

    “这不算,我要比力气。”

    王画看着这个野蛮公主,他问道:“公主,我问你,到了战场是不是双方战士将兵器放下来,然后伸出手来,掰手腕。那一方获胜了,那一方就是胜利者?”

    丹珠摇头。

    唐朝诸人大笑。

    “这是让你心服,如果在战场,象你手下这个壮汉,是无座骑可供乘骑,顶多就是一个步将。就是有了座骑让他乘骑,马速也因为他的体重,耽搁下来。我想要击杀于他,简单是手到擒来的事。”

    说着王画从侍卫手上,取出一张弓来,三支箭连发出去。第一箭带走了触逻悖头上的毡帽,第二箭与第三箭,分别从触逻悖胁下穿过,带走一片衣袍。

    “好箭法,喂,唐朝的皇帝,我不嫁你的孙子,嫁给这个王画将军行不?”丹珠兴奋地嚷道。

    王画厉声喝道:“请问各位使者中是谁能够真正做到了主的,请站出来,休得让贵国公主再胡闹下去!”

    野蛮公主会有,但这样不顾国体的,简直太过份了。这简直是在直接羞侮唐朝君臣。武则天一挥衣袖,说道:“王卿,休要管此事。等到辛亥比试结束后,让他们回国吧。和亲作罢,以后那个敢进谏,朕立即将他拖入午门处斩。”

    说完气得直哆嗦,带着一大群人离开麟德殿。

    这个野蛮公主还站在原处,愣愣地说:“难道我做错了吗?”

    弄得一干突厥使者也是十分地尴尬。

    唐休璟低低与几个宰相说了几句,又冲王画使了一个眼色。王画会意,留下一群突厥使者,来到延英殿,王画还是第一次到延英,与大明宫其他几个议事大殿相比,延英殿规模稍微小了一点。

    但进入延英殿,是所有大臣的梦想。几位宰辅同意王画进入此殿议事,也代表着对他真正开始默认接受了。

    唐休璟说道:“虽然这个公主是在胡闹,可默啜不会胡闹。各位,有何想法。”

    说着将眼光盯着王画。

    王画也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应当历史这次和亲,武则天被默啜打怕了,最后羞侮地同意下来。这一次联亲对默啜也是很需要的,常年征战,突厥也因为穷兵黜武,虽然将周围各国打得噤若寒蝉,可国内矛盾也在激化。休生养息几年后,默啜再次带兵南下,但那时候已经是李显登基了,一直到李隆基手上,骚扰了唐朝好几十年。这也是造成唐朝不得不让边将掌握更多权利,以便灵活机动应付敌人的原因。而这又造成了安禄山最后控弦四十万大军的罪盔祸首。

    当然,在唐朝没有衰落之前,东突厥终于因为与唐朝干耗,先衰落下去。

    可现在这个野蛮公主的举动,让王画不解了。应当来说,自己两战,是加重了突厥内部矛盾激化,默啜更应当求和。别说这个公主野蛮,如果默啜在她临行,再三嘱咐,今天的事不可能发生。还有让这个公主率使者团前来,默啜有可能做好了激化两国矛盾的准备。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唐休璟与王画都没有想出原因,这一班文臣更是一头雾水。没有办法,唐休璟只好拿出地图,需要再次加强边境防守,哪里地方需要增兵,那些地方需要重新筑城。防止突厥人因为这次和亲不成,找到借口,再次入侵唐朝。

    到了下午,武则天也过来了。

    她将一份折子递给了王画,是莫贺干听到上午麟德殿发生的丑闻,写给武则天的请罪折。他在折子里说道,公主天真烂漫,没有半点机心。但一路南下时,喜爱中原文化,于是在无意中看到王画写的两首诗,一首就是那首银烛秋光冷画屏,一道是那首禁门宫树月痕过,两首宫怨诗。于是说了进了唐朝皇宫,就等于进了监牢一样,她不想嫁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胡闹的一幕,现在他正在规劝公主,让她明白,其实唐朝王妃也可以外出,并且连开府都可以的。让她向武则天请罪,最后恕罪云云。

    王画看了后,感到好笑,再次将折子传给其他的大臣。这只是一种简单的小把戏。

    武则天摇头,说道:“王卿,休要笑,三人言虎。有时候这些小伎俩,往往会很管用。”

    王画正襟危坐,说道:“是。”

    武则天又说道:“但朕也不是赵孝成王与燕惠王。”

    虽然老武这样说,可就是连李峤也明白,今天这个野蛮公主的举动,并不是想用这个反间计,使唐朝不信任王画这么简单。如果王画权利再大一点,身为一个上州的都督,或者大都督府的大都护,还有这个可能。

    不过老武既然来了,君臣坐在一起更好商议。也没有好的办法,派使者将今天发生的情形通知默啜,这门亲事无论是这个公主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已经严重污侮了唐朝皇室的尊严,没有办法继续。但比试的事还是如期而试。

    这样做是占着大义,也不让突厥人找到更多借口。

    说到底,连休璟从内心深处都不愿意与突厥人交手。否则换作李世民时候,这个野蛮公主居然闹成这个样子,早就下诏,大军进伐漠北了。

    但老武最后说道:“还有,真不行,就打吧。”

    憋的,这个公主无礼不说,居然公开称大唐,将她的国号都改了过来。明知对国不利,也想开战了。

    一道道诏书下往各地,但长安渐渐热闹起来。因为事关国体,武则天对宫中的侍卫与宫女太监全部下达了封口令,严禁他们外泄此事。转眼就到了二十三。

    慈恩寺前涌来了无数百姓。

    第一场较量是击鞠,就在慈恩寺外面那片空地上比赛。四周为了怕马匹受惊奔跑出来,搭了大半人高的栅栏。双方球员骑着战马出场,四周站着一些裁判,都是各国的使节,但天知道他们是真的使节还是假的使节。经过鸿胪寺官员清查一批后,还有许多外国人继续留在长安,寄养于鸿胪寺名下。

    不过默啜并没有犯傻到全让唐朝挑选裁判的地步。他们也选了一些都播、逻禄等与突厥人有紧密联系,或者已经被迫臣服于突厥诸国使者。还有一些突厥商人。

    这也给王画带来了很大的压力,除了马球外,其他两项工艺品,争议很大,就象青岗岭之战,如果不是自己占了很大优势,还有武则天在后面撑腰,有可能那些所谓的裁判们,会判王画六件瓷器输给郑家。当然,现在不存在这种情况。可王画不但要胜,还要胜得明显,才不至于落下口舌。

    一个侍卫将球放在中间线上,双方开始了。现在这种击鞠比较野蛮,不象后来的马球,为了保护队员不让受伤,有许多规则。现在比赛无论怎么击,都没有事,只有几个简单的规则,一不准用球棍击人,第二用沙漏规定多少时间,进球多者胜。

    双方队员看起来,还是突厥队员穿着简陋,可身体素质看起来更好,个个都是剽悍的勇士。有人开始拿起沙漏计时了,时间半个时辰。一个侍卫挥了一下小旗子。

    双方开始争抢起来,王画正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他耳边有人说道:“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