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小豆闻言,低头沉思半晌,忍不住抬头叹道,“你既然知道这是虚名,有害无益,为什么还……”

    任凯目光闪了闪,微微一笑,说道,“知道猎豹吗?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它为了追求速度,舍弃了一切。好像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可事实证明,同期的伙伴大都湮灭在进化的路上,而它却优雅的活了下来。所以,有些时候,老天爷看似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实则,真正的活路只有一条。”

    女孩儿摇头说道,“不同的,你有选择。起码可以选择离开这里。”

    任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半天才喘着气说道,“离开?之后呢?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像老鼠一样藏在发霉的下水道里?不敢坐飞机,不敢坐火车,连打个电话都要偷偷摸摸?这也能算是选择?”

    女孩儿默然。

    任凯慢慢收敛了笑容,淡淡的说道,“你帮我带话给张恒,想不战而屈人,对我而言,绝无可能!”

    女孩儿满脸惊骇,张口结舌,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南招待所。

    龙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郭建军正在对办案人员进行最后动员。

    “最后,我再提一点要求,保密。”

    “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注定不会被一些人理解。甚至给我们安上白鼻梁,涂上黑眼圈,将我们妖魔化。那些人中的一部分,只是被蒙蔽,被利用。而还有一部分,嘿嘿,披人皮做鬼事,穷凶极恶,胆大包天!”

    “这两种人,脑门上没有贴标签,很是具有迷惑性。甚至随着案件的进一步深入,人和鬼之间,是可以变来变去的!这就要求我们要遵循一个起码的保密规则!”

    “不乱打听!不随便传话!谁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允许你对接下来的案件予以回避!有没有?”

    “看来是没有了。很好!既然如此,你如果再违反,嘿嘿,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老刘,你先说。”郭建军指了指对面的一个满头白发的消瘦汉子。

    “我们是今天上午,将王文华带回来的。他的情绪很激动,一度有些失控。考虑到他的年纪和成长经历,我们便没有继续讯问下去。所以……”白发老刘缓缓说道。

    郭建军点点头,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说道,“你先去跟他见个面。我晚一点过去。”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起身离去。

    王文华是被诓到这里来的。

    前段时间,他刚刚被提拔为和平分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正是意得志满的时候。今早突然接到市局副局长菅刚的命令,来山南招待所搞保卫工作。

    最初,他还有些奇怪,山南招待所的事儿一般是不用本地警力的,一来是为了保密,二来这地方算是军事管理区,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怎么这次却出现了例外?

    虽然满腹疑窦,可他还是来了。

    谁知刚进门就被控制起来,等待他的是一纸双规通知。

    说他以权谋私,玩忽职守。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他不过是刚刚坐上去,屁股还没捂热,哪来的权可以谋私?再说,为了低调做人,他连尿尿都要夹着屁1眼,还敢谋鸟的私!

    至于玩忽职守,就更可笑了,居然只有一条:有人反映王文华在处理和平区小弟面馆的治安案件时,玩忽职守,引发当时争议非常大的黑道结盟,给龙城警方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再说,当时是分管副局长要国平出的现场,他跟杨海涛不过是听从命令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怒不可遏,义愤填膺的时候,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

    他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装睡。

    “文华,晚上想吃点什么?”有一男声传入耳朵里。

    “涛哥,你怎么来了?”王文华吃惊的望着他,问道。

    来人是他的好友杨海涛。

    “我是为你而来!”杨海涛一脸凝重,缓缓的坐在他对面,说道。

    王文华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两人所处的位置,鼻子里哼了哼,淡淡说道,“为我?还是为了我屁股底下的椅子?”

    杨海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讥讽道,“椅子?你屁股下面还有椅子吗?”

    王文华闻言,冷笑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海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缓缓说道,“文华,你真的是姓王吗?”

    王文华一惊,脸色开始变了,好半天才说道,“涛哥,这种事儿也是你能掺和的?”

    杨海涛哈哈大笑,指着他说道,“张恒连龙城都不敢回来,你还在帮他吹大气。知道这次跟他下棋的人,是谁吗?”

    王文华叹了口气,点头说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高速路上,一辆越野车飞速奔驰。

    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娓娓动听的声音,“几年前,某个歌手做过一件很煽情的事情,他提前一年预售自己演唱会的门票,仅限情侣购买。可等到第二年,那些情侣座位上,空了很多。他伤感之余,单单为那些空座位唱了一首《明年今日》。”

    李亚男听了这些话,心里亦是莫名的难受,痴痴的望着车窗外飞驰的树木,轻声说道,“师傅,要不然,咱们别回龙城了。”

    佟京生将方向盘一打,车缓缓的滑入旁边的服务区,停好后,才伸手将收音机关掉,转过身望着女孩儿略带伤感的俏脸,淡淡说道,“你可要想好,这次要不回去,万一……你再想见他,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李亚男闻言,悚然一惊,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撰住一般,拽的生疼,瞪大眼睛问道,“他是不是有危险?你……不要瞒我!”

    佟京生望着女孩消瘦的脸颊以及尖尖的下巴,心里一阵后悔。

    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宛如花朵般的女孩儿扯进这场纷争里?如今,她求而不得,自感伤怀,万一那人真有不谐,又该如何自处?

    女孩儿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一言不发,眼泪顿时下来了,咬牙说道,“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