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又残忍地说道:“而且我敢笃定,金杰一定会找机会去找你的那位好妻子帮忙避风头。”

    这话又让崔金浩感到一阵窒息。

    沈柠眨着眼睛道:“长痛不如短痛,玩个游戏怎么样?”

    崔金浩自认没有勇气面对真相和事实,他背过身,极力咬住牙。

    朱介东最终还是追上了贝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

    “不用了……”贝蓓苦着脸拒绝,自顾自地去坐公交车。

    朱介东对她心里有愧,又怕有歹徒出现对她不利,便也跟上了公交车,隔着几个位置坐着,一路护送她回去。

    贝蓓心里难受得紧。

    她宁愿这个男人对她冷酷到底,也不要他偶尔出现的温柔。

    可她又深深觉得自己太卑微太渺小了,一点都配不上他。

    话说崔金浩和江佩珊结婚后就住在了一起。

    因着家里的缘故,两人是住在单位的宿舍。

    两人是从朋友直接变成夫妻。

    还处在适应的阶段。

    当时结婚也是江佩珊主动提出的意思。

    她提了这个要求,他无法拒绝。

    他想让她感受到她不是一个人,依然有人爱她,珍惜她,希望她能够振作起来。

    他本意只是希望她能够快乐一些。

    当天金杰和吴宝川的事情发生后,崔金浩回到家是很沉默的。

    他想向她求证,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佩珊正在过道做饭。

    单位宿舍是省大的教室宿舍,是一座二十年前建的三层简易楼,比较简陋。

    做个饭只能在过道里。

    不过两人倒是从来没有抱怨过,日子过得还算有滋有味。

    江佩珊见他回来,像个贤惠的妻子似的,笑脸相迎道:“你去洗把脸,很快就能吃饭了……”

    崔金浩说:“等我爸妈完全接受了我们,我们就搬回去住吧!”

    江佩珊笑容温婉道:“都听你的。”

    在这一刻,崔金浩觉得,人生大概如此便已知足。

    什么真相,什么事实,都不重要了。

    他不想知道。

    他把公文包和一沓信封放在桌上,然后端着脸盆去洗脸,江佩珊做了菜端进屋,便看见桌上有一沓信件,其中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只写了她的名字。

    这字写得不好看,很粗糙很难看。

    她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兀自拆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让她的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瞳孔也在同一瞬间放大,心脏也陡然跳得极快。

    崔金浩去公共的水房洗了脸回来,见她在看信,当即动了动嘴唇,还是说道:“信箱里有封信很奇怪,只写了你的名字,是谁寄的?”

    “没,”江佩珊慌张地把信件收好,“没什么内容,大概是附近的小孩儿闹着玩的。”

    “这样……”崔金浩也没有多问,眼神却黯淡了下去。

    两人沉默地吃了晚饭,崔金浩有翻译要忙,江佩珊则借口出门去了。

    信件上给了她一个信息,人掳到了。

    需要把剩余的钱结算一下。

    江佩珊紧张到手心出汗。

    她骑着自行车去了码头附近。

    那是信上约好的地点。

    第1290章 算计

    (四千字)

    夜晚的风很大,江佩珊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次将江挽月带出去丢掉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不安,害怕,忐忑。

    年幼的月月握着她的手,托付全部的信赖,还天真地说:“姐姐姐姐,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那时候她悲悯地看着妹妹,同情地想,蠢蛋,我要把你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你再也回不来。

    一切又仿佛回到原点。

    她似乎又要将曾经的罪恶重演一遍。

    一路出来,她没有半分开心。

    只觉得人生怎么可以滑稽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要一次次逼她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人生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这个妹妹。

    只有妹妹消失了,她一切的厄运才会结束。

    海上还有船只在行驶,海风吹得她透心的凉。

    她在等金杰和吴宝川。

    只要把剩余的钱交出去,她就可以解脱了。

    她紧紧握紧手里的包。

    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码头上的集装箱会将江挽月带走,从此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出现这个人。

    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爸爸妈妈依旧会爱她,她也依旧是母亲最骄傲的女儿。

    她将会在中秋文艺汇演上大放异彩,没有人能夺走她的光芒。

    更没有人会再记得她过去所做过的事情。

    光芒终于会驱散黑暗。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不远处有码头工人在喝酒打牌,远远地还能听见粗鄙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