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主动问乔诗语问题,会在点菜的时候问她,“这道菜喜欢吗?”

    如果乔诗语喜欢,会点头,不喜欢,会摇头。

    她很少主动说话。

    如果喜欢的话,乔正业会笑一下,跟服务员说这道菜要了,如果乔诗语不喜欢的话,乔正业辉继续往下点。

    自从余掌珠流产,乔诗语仿佛变了一个人,少言寡语,眼神木讷。

    又或者,乔正业正用一个父亲的温暖,慢慢地感化乔诗语。

    吃完饭,乔正业拉着乔诗语的手回家,一般走路的时候比较多。

    偶尔坐公交车,乔正业会说,“这是我当年上学的地方,那时候穷,经常在这里吃饭——”

    乔诗语会脑补出乔正业当年的境况。

    乔正业根本没提周姿一个字。

    他就淡淡地把他这些年的情况都说出来,告诉乔诗语。

    乔诗语不需要为钱发愁,因为乔正业有积蓄。

    他们就像是城里普普通通的父女一样,感受着这个城市的灯火。

    乔诗语有心情想起来余掌珠那日的表现,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主要那天她看电视,看到一个怀孕的准妈妈,在摔倒的时候,是拼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的。

    以前,乔诗语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不晓得,准妈妈是这样的。

    余掌珠不对劲。

    余掌珠这么聪明的人,为何那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她的妈妈。

    好像是故意要激怒她。

    还有,当时她只是掐了余掌珠的脖子,余掌珠为何那般痛苦的表情;她把余掌珠往地下推的时候,按照一个母亲的本能,余掌珠应该本能地让肚子朝上的,可是余掌珠,好像是故意一般,让肚子朝下——

    乔诗语觉得思细极恐。

    这是她第一次细思极恐。

    从余掌珠升她的职,到带她来中国谈判,到孩子流产。

    余掌珠是早有预谋的。

    预谋的就是让乔诗语当这个罪魁祸首,她余掌珠既不落埋怨,还能赢得所有人的同情。

    所以,这个孩子余掌珠本来就不想要?

    所以——

    所以——

    乔诗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晚上乔正业回家的时候,乔诗语跟乔正业说,明天想去江景程家。

    乔正业的手顿了一下。

    几十年来,他从未登过江景程的家门。

    “去干什么呢?”乔正业问到。

    “认错。是我让掌珠流了孩子。我反思了很久,是我不对。我害死了一个人的性命。”余掌珠说到。

    乔正业一直低头吃饭,良久以后,他说,“好。”

    毕竟余掌珠不在国内,去美国的话,不现实,而且,就算乔诗语去了美国,乔正业不知道余掌珠的情绪如何。

    虽然乔正业不认识余掌珠,但是丢了孩子的女人,情绪应该能够想象得到。

    乔诗语很开心。

    今天晚上,吃了饭以后,她主动和乔正业说了很多话,那时候在山里上学的事情,不过如同乔正业不提周姿一样,乔诗语一句话也没提过她妈妈。

    不过,这些话,她说的都是实情。

    没有一句隐瞒,包括小时候喜欢哪个老师,她都说了。

    那段不堪回首的事,她没说。

    第二天,乔正业请了假,买了去丰城的机票。

    他知道江景程的家,但是毕竟三十年不联系了。

    乔诗语知道江延远的联系方式,她发微信问:“我今天想去你们家里,有时间吗?”

    “来干嘛?”

    江延远的回复很不客气,充满着敌意。

    毕竟,乔诗语带给他的一切,都不美好。

    “我和我爸爸一起去。”

    江延远愣了一下,就算对乔诗语的印象不好,但是她爹出来了,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