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的观察着,这才发现府里的内宅是女眷们生活的地方,哪怕是家中的仆役也是不可以随意出入的。

    “那为什么他可以进去呀?”他装作懵懂的样子问。

    “那是公子的随身侍卫,自然可以进去了。”带着他的管家回答。

    他不再敢问,过了些时日又找机会问旁人怎么才能成为公子的随身侍卫。

    “只要你武艺高强或者才思过人,反正只要你够出众自然能被公子赏识。”

    他记下了,越发勤奋努力,日夜勤练。只盼着快快长大,快快变的强大。

    终于,他可以随着公子一起进去内宅了。捧着手心的礼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不敢听、不敢看、不敢抬头。他小心的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只敢悄悄地听、悄悄地看、悄悄地抬头扫一眼。

    她问他话,他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于是一概回不知,只盼她离自己远一些,让他远远看着就好。他怕她离得近了,他眼里的目光会暴露,嘴边的笑意会扩散。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仔细的记在心里,她送的吃食他都珍惜的像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可是日子久了,他发现,他有些控制不住了,他想要更多。

    他看着她笑,便想要一直看;

    他听着她说话,便想要一直听;

    她缠着他讲故事,他便想一直讲;

    她期盼的看着他,他便说不出“不”。

    他去的次数越来越多,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府里渐渐传出流言,他害怕了,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离她这么近,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距离。

    他及时停住了。

    但她又来了。

    张栋看着桌子上的点心,眼里的忧思明灭不定,最后嗤笑一声,自己未免想多了,她心善,总是真心待每个人,自己的躲避让心善的她不安,自己一个小小侍卫何德何能呢?几句流言也不过是人们的笑谈罢了,也许转眼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家仆啊……

    他越发勤练武艺,帮着公子处理各种事务,剿匪平定等外派的事情从不退缩,一个月在府里待不了几日,果然,流言便慢慢散了。

    那年是七夕,传说中嫦娥牛郎相会的日子,张婉悠缠着张戟道:“哥哥,过七天就是七夕了,你带我出去转转吧,听说那天可热闹了,还有烟花可以看呢。”

    “你又不是没见过烟花,”张戟笑道:“别想着找理由出去,你现在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不可以如小时候那般随意出去了。”

    “怎么不行了?到时候我带上帽子谁能认识我呢?”张婉悠道。

    “那也不行,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谁都不能保证。”张戟哄道:“你和哥哥说你想要什么?我买回来给你。”

    “哼!”张婉悠赌气,“我想要的你又给不了,净会拿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哄我。我不理你了。”

    张戟无奈摇头,知道再呆下去也哄不了这小祖宗便带张栋离去了。

    转眼七夕便到了,张戟应朋友之约观灯,到了地方,张戟让张栋自由行动。

    “你不用总跟着我,自己也放松一下随便转转吧。”公子张戟不容拒绝的道,有些心疼自己这个下属,说起来这么多年,两人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实则早已情同兄弟,只是张栋恪守身份,从不逾矩,张戟无奈,却对他越发信任和看重。

    张栋见张戟打定了主意要让他自己转,便答应一声走了,却也没有远离,只在这附近街市闲走。

    正走神间突然被一人撞了一下,张栋也没在意,并不打算追究,正待离去,却听得那人致歉,随即停住脚步,惊讶的看着那人。

    只见那人身量娇小,仅到自己胸口,头上戴着围帽,依稀能看到熟悉的面部轮廓。

    “小姐!”张栋叫了一声,又四下看了一眼,却见那人周身并未有熟悉的侍从跟随,且看穿衣打扮长袖宽袍一副男子扮相,定是偷偷溜出来的。再观四周虽然人流如织,但好在大家都各说其话倒也无人注意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呀,”张婉悠惊呼一声,“张栋!”然后一把将帽子摘了。

    张栋抬眼便看到一张俏生生的脸颊,乌发高束,眼睛闪着光的望着自己,“你认出我来了?”

    “快把帽子戴回去!”张栋吓了一跳,伸手帮她也不是,傻站着也不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嘻嘻,有你在怕什么。”张婉悠喜滋滋道,然后又沉下脸色抓着张栋躲到了他身后,紧张的瞄了瞄四周,“你在这里那我哥呢?我哥呢?”

    张栋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有些结巴的道:“公、公子不在这。”

    张婉悠这才长舒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张栋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在胸前,然后又迅速转开目光,“你这么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快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我不!”张婉悠坚决摇头,“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不会就这么回去,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强带我回去,我、我就喊非礼!”

    “不可!”张栋惊慌,条件反射的去捂她嘴,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又如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落在身侧的手臂抖得厉害。

    张婉悠似乎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嘴唇,只觉得怪怪的,还从没有哪个男子如此近的触摸过自己,只觉得对方手掌火热又刚硬,和自己软软的手完全不同。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栋不敢抬头。

    张婉悠起初也觉得古怪又羞恼,但看到张栋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加上对方比自己年龄小,不由又软了心肠,“哼,你说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我才不信。”

    “是真的!”张栋抬头,急声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若是我有任何非分之想就让我天打—”

    “哎呀,好了好了。”张婉悠打断他,“干什么要发这么重的誓言,不过你要是不抓我回去我就原谅你了,你要是敢抓我,我就告诉我哥哥!”

    “这……”张栋犹豫。

    “好嘛好嘛,就一会会好不好?”张婉悠央求,双手合十拜托道,“我就随便逛一会就好,你跟着看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好吧。”张栋无奈。

    “耶!”张婉悠差点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