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张婉悠跟撒欢的鸟儿一般,看这好奇,看那也好奇,在每个摊位之间兜兜转转,没一会功夫张栋手里已经塞了一大堆小物件。

    张栋跟在后面,目光随着前面的身影来来去去。突然见那人转头朝他望过来,脸上漾着笑,周围的灯光落在上面越发显得温柔娇俏。

    张婉悠一路欢笑着朝他奔了过来,几乎是扑到了他面前。

    “快看这是什么!”张婉悠兴奋的拿着一串糖葫芦,举到了张栋面前,自问自答道:“这是糖葫芦,以前我就见过但是爹娘和哥哥从不给我买,说是不干净。今天终于可以吃到了!”

    “将军和将军夫人他们是为你好。”张栋道。

    张婉悠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张栋挂了满身东西不由又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糖葫芦送到张栋嘴边,“喏,看在你那么辛苦的份上,让你先吃!”

    “不、不用了!”张栋意外,慌忙摇头,后退了一步。

    “哎呀,你吃嘛吃嘛。”张婉悠将糖葫芦又往前举了举。

    张栋无法,只得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张婉悠道。

    “好吃。”张栋点头,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慢慢晕开,一下子晕到了心里去。

    “那这个给你吃,我再去买。”张婉悠不容分说的将糖葫芦塞到了张栋手里,果真又转身买了一串。

    两人走走停停,等到手里的糖葫芦吃完的时候刚好到了泛波湖,一束束的烟花在空中炸响。周围的人们纷纷往泛波湖这边汇聚。一时间人潮涌动。

    张栋为防止意外,紧紧守在张婉悠身边,为她阻拦拥挤的人潮。

    张婉悠仰着头望着天上的烟火,喃喃道:“真美啊。”

    “宫中的不是更美?”张栋忍不住道,他之前也有幸随张戟去过几次皇宫观烟火,自然知道宫中烟火更加精致华美。

    “那不一样。”张婉悠道,“在宫里看的时候只敢偷偷的看,不敢说话,头不能抬得太高,没有现在看的肆意,还可以和人大声谈论。”

    张栋不语,微微侧头,看着烟火下张婉悠的神情,多了点忧郁多了点悲伤。

    张栋转开了目光。

    看了一半张婉悠便要回去了,似乎一下子失了兴致。

    张栋沉默的跟在身后,人潮渐远,声音渐熄。

    路过一个窄巷时,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黑影,朝着张婉悠便直直的撞了过去,一下子便把她扑倒在地,张栋听到张婉悠惊呼才猛然惊醒抬头,见她倒地,眼底闪过一丝杀机,佩刀倏然挥了出去。

    黑影一朝得手转身要跑,岂止一下子便被一把刀拦了去路,眼看长刀就要砍到身上。

    “不要杀他!”

    张栋猛然收了刀,冷冷的盯着黑影。黑影吓得瘫倒在地,赫然是个瘦弱的半大孩子。

    张栋转身扶张婉悠起身,张婉悠轻轻撕了一声。

    “怎么了?”张栋紧张。

    “好像是崴到脚了。”张婉悠可怜巴巴的道。

    “这……”

    “先让他走吧。”张婉悠回头看了一眼仍蹲坐在地上的男孩道。

    张栋不赞同的看向她。张婉悠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也要学哥哥说我乱发善心,但是这么点孩子我着实不忍心拉他去见官,想必也是被逼无奈吧,这世上可怜人我的确帮不完也没有能力帮,但既然看到了宽恕一点总没错,若是拉他见官,想必这孩子也要毁了,与我而言也无半点好处。”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好

    “你怎么说都好。”张栋道,转头冷声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谢谢、谢谢。”男孩连声道谢,起身边跑。

    张栋转头看了看四周,人们都跑去湖边看烟花了,这边街道并无多少人,零星的几个行人看到张栋一脸冷相也都避的远远的,不敢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辆马车来。”张栋道。

    “不要!”张婉悠紧张的抓住了张栋的袖子,四下看了看,“你不能走,我害怕!”

    “那……”张栋皱眉,他也着实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咬了咬牙,道:“我背你。”

    将张婉悠背在背上,张栋快步往将军府走去,不过一路上还是尽量避免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挑一些偏僻小巷走。

    张婉悠觉得可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竟然是这样,又瞧着四周漆黑,不禁有些害怕,嘴里念念叨叨的会不会有鬼之类的,又说起书上看到的一些鬼怪灵异之事。

    “不怕。”张栋只轻轻回了这么一句,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张婉悠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然后眼前忽的一亮,人已经到了半空,原是张栋背着她到了房梁屋脊之上。

    夜色里,张栋背着张婉悠在屋顶跳跃穿梭,张婉悠惊了一下之后就兴奋起来,只喊着再高一点,夜里色飘洒下一串串笑声。

    张婉悠也不是没有被人背过,以前也总吊在哥哥的背上不下来,也曾坐在父亲的肩头耍赖。但此刻伏在少年的背上,又似乎有些不同。

    张婉悠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当做弟弟的少年,从前只觉得他老成又无趣,偶尔会使性子逗逗他,看他一脸紧张无奈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微微侧头,张婉悠看到少年专注的神情,带着警惕打量着四周,只觉得莫名的心安,脚上的伤似乎也不疼了,张婉悠扶着他肩头的手不禁微微收紧。

    “怎么了?是脚很痛么?”张栋警觉,侧头询问。正巧张婉悠正在细细打量他,两人目光不由撞到了一起,似乎都有些意外,张栋停住了脚步,呼吸加重。

    直到听到一声犬吠,张栋才惊醒过来,然后不言不语,背着张婉悠继续前行。

    不知为何,张婉悠也收了声不说话了,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脸色也莫名烧了起来。

    到了将军府,张栋避开府中人,悄悄将张婉悠送入内院,这才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