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姨妈翻白眼冷哼:“怎么不会呢?男人下面那根东西长得都一样,见到漂亮性感的女人就走不动路……”

    “大姐!这里还有小孩子。”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懂个屁。”

    季意可全都听到了,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他确实不懂男女之事,但他脑袋灵光,知道高姨妈的话是种侮辱,跳起来说:“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高姨妈瞪圆了眼睛,“你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我大哥娶了嫂子,你是嫂子她姐,我跟你是平辈!别一口一口孩子叫我,我又不是你家鼻涕虫。”季意说着推了一把赖在脚边的满脸鼻涕的三岁小孩,“真脏!”

    “……你!”高姨妈气得不行,偏生她的心肝宝贝哇哇哭起来,只得左一声“乖”,右一声“肉”地哄着。

    那小孩张嘴就喊吃,要吃奥利奥、巧克力、海苔还有冰淇淋。

    高姨妈立马说“给你买”,转头就理直气壮地让季意去买,钱是不会给的,一辈子都不会给的。

    季意简直要气笑了。

    高姨妈又说:“不买也行。你平时总会吃个什么零嘴的吧,别藏着了,拿点出来。”

    季意毫无诚意地说:“我不吃零食。”

    高姨妈不信,“像你这样半大的孩子最喜欢吃零食了,你就诓我吧。你看看你,一点也没有做小叔的样子,侄子想吃点零食你都舍不得拿出来。”

    季意翻白眼,侄子?他的侄子是襁褓里那个玉雪可爱的婴儿,而不是这个只会张嘴哭的鼻涕虫。

    小孩子的哭声止不住,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小季苒,大嫂边哄边说:“大姐,季意真的不吃零食。那边抽屉里有话梅与开心果,都是我吃的,你拿出来吧。”

    高姨妈嘀咕了句“不早说”,打开抽屉,一股脑将话梅与开心果全都拿出来,摆到自家孩子面前,满脸慈爱了几秒,蓦地被季意那句“你家鼻涕虫”刺中神经,伸手给孩子擤鼻涕。

    让季意受不了的是,她不用纸也就罢了,还将鼻涕直接擦在了沙发上!

    季意惊呆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沙发有套,不至于就这么报废。

    而高姨妈走时,自然将没吃完的话梅与开心果都带上了,还拎走了大哥给大嫂买的一大堆补品,至于钱,就不知道拿了多少了,千儿八百总是有的。

    一次千儿八百,十次就是万把块,高姨妈就跟吸血虫一样,在大嫂在的日子没少来这里吸血。上述事件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大哥大嫂双双车祸去世后,高姨妈做了小半天伤心样子,便开始对季家指手画脚,说来说去一个意思:季苒归我们管,钱跟房子也是我们的,季意你已经成年,赶紧利索滚蛋,别想染指我们家产!

    季意再次被这家人刷新了三观,但他听了不但心态没崩,反而冷笑连连,被恶心了这么多年,要是次次发火,他不得变成喷火龙?

    然后季意直接报了警,高姨妈吓得半死,气得鼻歪眼斜,再据理力争也争不过当年年仅五岁的季苒只想跟着季意,只能悻悻作罢。

    没能谋夺妹妹家产,高姨妈一计不成,之后一改策略,跟季意哭穷,又说妹妹命苦,没享几年福就撒手去了,留下娘家父母哭得死去活来,一身是病没钱治……

    季意八风不动,最后淡淡说了句:“二十万彩礼,用哪儿去了?这几年少说也给你从大嫂手里抠了十万,用哪儿去了?不舍得给你爹妈治病,到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外甥家里哭穷,谁给你的脸?”

    高姨妈被说得面如土灰,青红交错,别提多精彩了。

    后来高姨妈又来纠缠闹过几回,甚至跑到季苒幼儿园去,幸亏幼儿园比较规范,没有接送证根本不让高姨妈进去接人。

    季意接到老师的电话时脸就黑了,提前去了幼儿园接季苒回家,并警告高姨妈:“你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高姨妈扯着嗓门叫骂,很难听,把季苒吓哭了。

    顶着烈日,季意抱着季苒头也不回地走,一边安抚着季苒,一边揪心难受,生活已经够糟糕了,还要他们怎样?

    还要他们怎样!

    实在没办法,季意带着季苒搬了家,换了幼儿园,谁也没告诉,得了几年平静。纵然后来被高姨妈找到,但因为季意态度强硬,冷嘲热讽,最后干脆无视,讨不着好的高姨妈这才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走了,又是好些年没联系。

    结果季意刚“死”没多久,高姨妈就像闻着肉味的狗,又兴冲冲地上门来吃人血馒头,盘算别人家产。

    这回她可高兴死了,因为季意一死,季苒就是真的无亲无故了,她不愁斗不过一个小孩子。

    几年不见,季苒发现高姨妈的发根已经发白,面相越发刻薄,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都藏着贪婪,却要作出风韵犹存的样子,生生把五官挤成自以为慈眉善目的凶恶,吊着眉梢问:“他们谁啊?”

    季苒刚要作答,季意先发制人,居高临下睨着高姨妈,目光阴恻如鬼魅,冷笑着说:“我谁?我是季苒他叔!”

    话音刚落,天公非常作美地刮起一阵阴风,从客厅窗口呼啦啦吹进来,窗帘飘动,黑白遗照中的微笑似乎也别有深意起来。

    季苒:“……”

    沈刻:“……”

    高姨妈:“……”

    第36章 骚扰

    阴风持续刮了十几秒,除了季意,其余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季苒心中虽有惊疑,却不会真的相信邱鹿就是他叔,这也太扯了。

    “邱鹿,你别开玩笑。”季苒说,又对高姨妈介绍,“我同学。”

    高姨妈脸色很是难看,她确实被吓到了,瞪了季意一眼,也不惺惺作态了,讥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孩,懂不懂礼貌,拿死人开玩笑。”

    紧接着又说:“季苒,不是我说你,你叔死了,你这同学嘴上还不积德,你还把他往家里带,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

    高姨妈左一个死,右一个死,季苒气得脸色微微发白,眼眶也红了,一时气噎,说不出话来。

    季苒尚且如此,季意这个“死”了的正主自是更加恼火,刚要开嘴炮,沈刻伸手拦了下,开门见山说:“两位是季苒的姨妈姨夫吧?天快黑了,两位请回吧,明天季苒还要上课。”

    高姨妈昂着下巴,“你又是谁?我回不回关你屁事?这是我外甥家,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住下。”说着看向季苒,“季苒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