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夏知礼笑道,“那你们赶紧吃,吃完去宴会厅。”

    邱旻的生日宴会,梅如雪这个妻子没来参加,已经让人暗嘲。亲儿子再不去露个面,邱旻的面子往哪儿搁?季意能理解,他点点头:“马上去。”

    夏知礼微微一笑,转身带上门。

    填饱肚子,季意耐心地看着邱鹿,等他一个答案。良久,邱鹿总算开口:“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季意说,“只要你想见他。”

    ……

    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邱旻在佳人围绕中游刃有余地眉目传情,直到看见夏知礼,他顿时就跟瞎了似的再也接收不到美女的秋波。

    夏知礼走过来,邱旻低声问他:“小兔崽子呢?”

    “少爷马上就来。”

    “哼。”邱旻这一声哼有点傲娇的意思,夏知礼憋不住一笑。

    不多时,邱旻就看到自己的便宜儿子来了,身旁除了沈刻,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少年。

    季意领着邱鹿往邱旻那边走过去,邱鹿却停下脚步,怔怔望着邱旻,眼底翻滚着不知名情绪,须臾低下眼睫,抿紧唇。

    季意脚下一顿,拉着他改道去台上,还剩最后一块蛋糕。邱鹿捧着季意端给他的蛋糕不知所措,季意笑眯眯的:“吃吧。”

    邱鹿吃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像是要哭的样子,想去看邱旻,却执拗地盯着脚尖。

    那是他父亲,又不是了。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季意忽然拿起话筒,“喂喂”了几声,大家转过头看他。邱旻眉梢一挑:“难不成他要唱首歌给我听?”

    夏知礼嘴角一抽:“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季意:“咳,不还意思打扰一下。爸,亲爱的爸爸看过来。”

    邱旻走过去,做好侧耳倾听的准备,有点期待儿子唱首《世上只有爸爸好》。

    但事实让他失望了,季意没有唱歌,而是指着身旁的少年说:“他叫邱鹿。”

    邱旻一愣。

    邱鹿也是一愣。

    大家都愣了。

    唯有沈刻沉着地看着季意,仿佛无论季意做什么决定,他都是支持的。

    邱鹿惊讶地看着季意,抗拒般拉了季意一下,季意安抚地朝他一笑,而后转过脸看着邱旻:“跟我同名,是不是很有缘分呀。”

    邱旻:“……哦,是挺有缘分的。”

    季意:“那爸爸,你认他作干儿子吧。”

    “干儿子??”邱旻看向邱鹿,邱鹿被季意的一通操作弄傻了,呆呆地与邱旻四目相对。半晌,邱旻微微一笑,十分有气量地说:“可以啊。”

    季意自个儿鼓掌:“那从今天开始,爸你有两个儿子了。恭喜。”

    邱旻面上微笑,心里吐槽:傻小子,多个儿子跟你争家产啊?

    其实他是不把这也叫邱鹿的少年当回事的。

    邱鹿却不能不当回事,他的肩头轻颤,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有泄出哭腔。季意问他:“你还愿意叫他一声爸爸吗?”

    邱鹿低眉不语,邱旻便皮笑肉不笑地去应酬去了。季意一阵无奈,却也没办法,邱鹿的心结,还需要他自己解开。

    接下来邱鹿始终安静,如同一株植物,静悄悄的,与热闹的周围格格不入。季意陪着他,也不说话。沈刻给他们拿果汁点心,三人自成一个小世界。

    钢琴曲悠扬舒缓,邱鹿望向角落的三角钢琴,季意问:“想弹吗?”也不等回答,便拉起邱鹿的手向角落走去。

    季意对弹钢琴的乐师说两句,乐师微笑退场,季意双手搭着邱鹿肩膀,把他按在琴凳上:“弹吧。”

    邱鹿犹豫片刻,十指触摸黑白琴键,深吸一口气,手指灵活舞动起来。

    d大调卡农。

    听到琴声,邱旻转过头去,恍然记起每年他生日,邱鹿都会弹这首曲子。但今年……不是邱鹿弹的?

    邱旻出神地看着弹钢琴的少年,宾客问:“邱总,怎么了?”

    “……哦,没事。”邱旻抿一口香槟,继续与人言笑晏晏。

    曲子总会弹完,筵席也总会散。

    邱鹿站起来,轻声说:“我该走了。”

    季意微怔:“怎么快?留下住一晚再走不迟。”

    邱鹿摇头:“我要赶今晚的飞机。”

    “……真的,不打算相认了?”

    邱鹿看着人群中衣冠楚楚、英俊高大的邱旻,那个人曾是他的父亲,他最崇拜的人。但如今,都不是了。

    相见,却不能相认。

    邱鹿一步步朝邱旻走过去,直到近前,邱旻才有所察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笑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