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排球运动和体测后,学校又整出了踢足球的运动。

    不论男女,都要领球组队加入。

    唐泽站在队伍中,身形笔挺,裹在校服裤子里的两条腿很长。

    他就像一夜之间抽条的树苗,忽然之间有了大人的模样。

    那种青涩的少年气去了不少。

    三班九班的女生都悄悄看他,少年却平静到不在乎。

    大家听体育老师的话去领球组队时,谢蕊没忍住,走了过去。

    唐泽垂眸,薄唇动了动:“怎么了。”

    他主动开口。

    他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

    少女落到他身上的眸光,湿湿润润的,似丛林里跑出来的小鹿。

    眼儿清澈明朗,他无法忽视。

    所有人的目光他都可以无视,只有她的不行。

    见唐泽开口,谢蕊心头一松。

    看起来,唐泽没生她的气。

    他还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抿了抿唇,梨涡若隐若现:“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去踢球了。好吗?”

    唐泽的伤不只是脑袋,还有胸口。

    他不说疼,就这么来上学了,不代表不疼。

    谢蕊不由自主就是明白。

    少女说话声音小小的。

    似乎是顾忌周围有人,她杏儿眼看着前方,只嫣红的樱唇悄悄动。

    唐泽收回目光,眼里带笑:“嗯。”

    伤口的疼,在见到她小动物似的靠过来时,变成了晕乎乎的感觉。

    他察觉自己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他心里有盛夏蝉鸣似的躁动。

    谢蕊顿了顿,再次开口:“对不起。周六我答应了你来的。”

    她抬眸,鼓足勇气看他:“你那天救了我,我心里一直是感谢的。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

    如果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她心里会一直内疚。

    会觉得亏欠唐泽。

    他们上辈子的恩怨,在她这里,已经一笔勾销,她不再记恨了。

    少女声音真挚,她也许没留意到,她这么软乎乎的和他说话,就是一种别样的温柔。

    唐泽目光柔和下来:“你想做什么?”

    他把问题抛还给她,并不趁机提什么过分要求。

    谢蕊犯难地想了一阵。

    她一直想啊想,忽然想起来唐泽的胃不太好。

    “你平时早饭都吃什么呀?”

    春日里,少女脸上落满了光,轮廓柔和的似小天使。

    唐泽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黑眸想到往日,晦暗了几分:“不吃。”

    谢蕊默了默,小心翼翼试探:“那我以后给你带早饭?”

    她带着一腔亏欠的心情,恨不得能立刻为少年做什么。

    自然留意不到,形势已经颠倒。

    她从昔日被猎人追着跑的猎物,变成了瞪着大眼睛主动走近窝里的小兔子。

    因为猎人伪装起来,变成受了伤的同类。

    春日阳光明媚,似所有十七八岁少年人的青春。

    唐泽胸口多出生的气息。

    他动了动指尖:“好。”

    他想拥住她。

    想得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