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冷竹哆嗦着上前,斗胆地问道,“小师傅真是您孩子吗?”

    萧莫离没有作答,弯腰将阮想想放到地上,转身又要离开。

    “爹爹不要丢下想想,”阮想想又抱住萧莫离的大腿,“想想一定乖乖听话,想想还会洗衣做饭,保证不给爹爹添麻烦……”

    虽然还不知道萧莫离是不是楚昔洛的真爱,但阮想想有自己的坚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她偷偷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豆大的眼泪犹若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而下。

    小肩头上下耸动着,就像一枝风中飘零的柳条。

    萧莫离低头,小和尚的小光头亮堂堂,跟他现在的心情很像。

    “走吧,先回客栈。”

    冷竹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千岁大人竟然没有拔剑?!

    阮想想从萧莫离身上滑下去,不小心踩到他的云靴,脚下一个踉跄摔坐到地上。

    呆头呆脑,可爱得紧。

    见人都盯着她看。

    阮想想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想想得意忘形了。”

    萧莫离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冰冷的嗓音从喉结溢出,“小笨蛋。”

    乍一听,不带任何感情。

    但你品,细品。

    尽是宠溺。

    阮想想圆溜溜的杏仁眼点亮,就像两盏小灯笼一样,而后眯眼一笑成月牙儿,露出两排细碎的贝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爹爹~”阮想想忙爬起来追上去。

    萧莫离身高腿长,一步抵上阮想想好几步,又是习武之人,脚程更是飞快。

    阮想想小跑着追赶,没走一会儿,小脸蛋已经通红,额上涔出细密的汗珠。

    跟在最后的冷竹:“……”

    小师傅好可怜。

    千岁大人是故意刁难吧?

    闻见身后喘气声,萧莫离站住了脚,却端着没有回头。

    阮想想终于追上萧莫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爹爹,想想不累,想想是大孩子,不用爹爹抱的。”

    分明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还这么懂事。

    真是要命。

    萧莫离眸光微动,提了提自己的袖袍,“牵着。”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阮想想拉住萧莫离的袖袍,一脸满足。

    四月的日光很温柔,一大一小就这么牵着走在悠长的青石板路上,冷竹跟在后面,莫名地觉得温馨。

    回去客栈,萧莫离埋头立于窗前擦剑,阮想想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小短腿天真活泼地荡着,“爹爹,那些人是坏人吗?”

    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夏王的暗侍卫,”萧莫离撩起眼皮,“夏王派来寻楚昔洛,所以我杀了他们。”

    哇哦~

    这该死的占有欲。

    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不记得渣女有撩夏国的皇帝。

    难道是当年最得盛宠的太子夏烨熠?

    “爹爹杀了他们,夏王不发怒吗?”

    萧莫离冷嗤一声,不屑道:“何足畏惧?”

    人质现在都这么刚的吗?

    “爹爹好厉害,”阮想想星星眼地崇拜,欢呼一声,“比千岁大人还厉害呢。”

    萧莫离拭剑的动作顿住,“我就是千岁大人。”

    阮想想:“……”

    萧莫离是千岁大人。

    那他的那个把把?

    不受控制地瞥向男子的裤、、裆。

    晚上用过饭,街上的热心群众终于散去,萧莫离一行人打算连夜返京。

    客栈后门停了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乡巴佬阮想想没见过世面,欢喜得不加任何掩饰地拍手,“这是爹爹为娘亲准备的马车吗?”

    萧莫离往云清庙的方向看了眼,“上车。”

    辛苦找了五年才收到书信,几经折腾赶来还是扑了空。

    阮想想心疼萧莫离,踮起脚想拍他的后背,无奈个头太小了,她摸了摸他的后腰,“只要我在爹爹身边,娘亲就一定会回家。”

    在旁的冷竹听了阮想想的话,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小师傅好暖心。

    好羡慕千岁大人。

    好想有这么懂事的闺女。

    萧莫离却无动于衷,冷冷地斜了眼阮想想,“话多。”

    阮想想:“……”

    冷竹:“……”

    阮想想鼓了鼓腮帮子,生气地别过去脸。

    “上车,”萧莫离看着阮想想气鼓鼓的小脸蛋,没什么情绪的眸底难得露出点极淡的笑意,“不然不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给阮想想注入了生机一般,小丫头重展笑颜,撒娇地张开双臂,“爹爹抱抱。”

    “得寸进尺。”萧莫离冷酷无情地转身。

    冷竹急切地搓手,“小师傅,我来抱你。”

    刚往前一步,一道高大阴沉的身影挡在面前。

    冷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莫离弯下腰将阮想想抱上马车,一脸的不耐烦,“小孩子就是麻烦。”

    阮想想:“……”

    呼哧呼哧地爬进马车,萧莫离早有准备,车里点了一盏煤油灯,阮想想借着昏黄的亮光打量周遭,很快注意到软塌上窝着一团什么东西。

    “那个……”阮想想歪头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是人是鬼呀?”

    第3章 扮猪吃老虎

    “那个……”阮想想歪头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是人是鬼呀?”

    软榻上的那东西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阮想想犹豫着提上煤油灯走过去,葱头似的小食指轻轻地戳了戳,“喂?”

    夏瑾楚睡得迷糊,还以为是蚊虫在耳边嗡嗡,不耐烦地用手扇了两下。

    手背从阮想想脸上擦过。

    软乎,温暖,细腻。

    就像母妃亲手所做的桂花糕。

    他嘴馋地咽了咽口水。

    “你摸我?”阮想想气鼓鼓地提了提声儿,圆圆的眼睛睁大,像极了一条金鱼,“登徒子!”

    虽然是呵斥,但因为声线过于温软,根本不起任何威慑力。

    阮想想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又是憋屈又是委屈,眼眶都红了一圈。

    夏瑾楚一抬头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

    哭唧唧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小脸很白很嫩,吹弹可破,暖黄的煤油灯光都融化在她的肌肤上,还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晕。

    一双妙目像黑葡萄一样,上瞧下看,不能言说的俏丽可爱。

    小小的嘴巴泛着柔软的水泽,好似春日里的娇花一样。

    可惜没有头发。

    阮想想也自是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郎。

    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墨发不扎不束,柔顺地在他身上流淌,一直蔓延到腰际。

    巴掌大的小脸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宽大的纯白亵衣套在身上,更是衬得他娇弱不堪。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吧?”夏瑾楚翻身起来盘腿坐在软榻上,他声线好听,是少年独有的清润明朗,而后故作深沉地问道:“小师傅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阮想想不高兴地小嘴一嘟,“我不是男孩子,想想是女孩子。”

    “女孩子?”夏瑾楚盯着小和尚亮堂堂的小光头,“原来是小尼姑。”

    “想想不是尼姑……”马车行驶中不大稳当,摇摇晃晃,阮想想一个没注意差点跌倒。

    夏瑾楚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小胖手往回一带,阮想想闷头撞进他怀里。

    “唔……疼~”阮想想捂住被撞红的小脑门,眼睛红彤彤地抬头。

    软萌又乖巧。

    若能将人欺负到哭,一定可爱地打奶嗝吧?

    夏瑾楚如是想。

    “你……”阮想想反应过来,从少年郎怀里退出去,指着他平坦辽阔的胸口,“不是小姐姐?”

    “当然不是小姐姐,”夏瑾楚被她逗笑,笑得灿烂爽朗,露出小虎牙,可爱又帅气,“我是大哥哥。”

    这么娇软的大哥哥?

    阮想想想到十年前的萧莫离,那时他就是这般不男不女……是萌萌的小奶狗。

    现在还不是崩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千岁大人。

    阮想想站稳身子后抽回自己的小胖手,“大哥哥是何人?为何在马车里?”

    夏瑾楚瞅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不过刚刚牵了小和尚一会儿,现在放开了怎么……心里都跟着空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定是她的手又软又糯,让他想念母妃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