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时报。

    “你拿这份报纸是?”

    刘温延眯起了眼睛,咂摸着钱鹏的迷惑性为。

    “这是华阳时报给出的局外人的评析,我感觉有必要给总编您看一下。”

    “写的差?”

    “写的好。而且华阳时报有人来找您。”

    “找我?”

    刘温延摸了摸下巴。

    这华阳时报是搞新闻之类的,来找远歌干什么?

    还有,写的评析?

    刘温延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快要午休了。

    “他们在外面?”

    “说是下午来,先来问问您的意见。”

    钱鹏伸手把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

    “见一面。那么下午两点吧,在会客厅见。”

    “好。”

    钱鹏一溜烟小跑过去,只留下了老刘和手里的那份报纸。

    这种新闻报刊居然会写文评。

    倒是少见的很。

    刘温延拿回自己办公室后,摊开在了桌面上。

    有些时候看文评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每个人看待文章的角度不一样,也就导致了他们的解读不一样。

    比如这一片评析就是另外一个角度。

    【来自虚无的呐喊】

    老刘定睛一看,哟,倪叩先生。

    这个人他知道,是华阳时报总编的笔名,真名叫做范舟。

    刘温延之所以会知道这个,主要是因为他之前关注华阳时报。

    那么也就是说,这篇是华阳时报总编亲自写的文评?

    老刘抿了一口茶水,这个时候他正好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

    {读局外人的时候,莫名的想起了《阮籍传》。

    《阮籍传》中记载北晋阮籍丧母时的情形,“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

    大体的意思就是阮籍在母亲的葬礼上,大笑弹琴饮酒,不惧俗世眼光,是以被世人视为狂人。

    在这部书的一开始,男主人公,莫尔索,对于母亲的死所表现的态度与精神状态与阮籍极为相似,虽然表面看上去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极端,一个是悲伤到狂欢的表达,一个是冷漠无动于衷的沉默,他们却都与常人所做的哀悼背道而驰,不管他们的表现方式为何,他们所具有的思维精神都是对当时社会的背叛,并远远投以冷漠的眼神。}

    老刘看到这里的时候,筷子差点没有捅进鼻孔当中。

    这个角度看样子确实有点意思。

    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叫做范舟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接下来,范舟的观点马上有让老刘再一次的把筷子插进了鼻孔当中。

    {《局外人》本人觉得可以有另外一个名字:闯入者,意即一个外来之人突然置身陌生的社会,周遭的一切都与自身格格不入,随即产生的便是一个荒诞的世界,这也是本书所蕴含的主题。

    荒诞,与不荒诞都是相对而言的,相对于莫尔索来说这个世界是不折不扣的荒诞代名词,相对于社会的大多数人来说莫尔索则代表了不具道德感与同情心的恶人,特别是当他杀人之后。

    这两者都没有错,这不是对与错的命题,它们只是辩证关系中分列两端的对峙物,唯一不同的是,莫尔索是内敛的而社会是外放的,即,莫尔索并未对社会提出任何要求,而社会却无时不刻包围着他,扭曲他并窒息他的生存空间。他们之间是存在矛盾的。

    文中无时不刻无处不有地显现了一个虚无主义者的行为方式与世界观。

    “怎样都行”是主人公身上的一个明显标签,这也意味着事事顺从;同时,他也从未与任何人走的过近,也未离他们更远,一种疏离感是笼罩在身上的迷雾,别人靠近不了也看不清,但他却能看清别人。

    在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相接触时,碰撞是难以避免的,但作为一个虚无主义者的世界并不是充满棱棱角角的,它的外观是圆润的,类似于一个油分子,与任何事物贴近却从未融合,这在外界看来可能会曲解成圆滑世故,但那种无可抹消的疏离是永远造成旁观的因素。

    这种对外界冷漠的态度是一个虚无主义者外在的表现,但同时,他并未对任何事物拒之千里,他仍然热爱女人,女人身上的衣服,大海,街道,邻居,不过这种热爱也是隔了一层膜,这是他们永远无法进行深层次交流的原因。

    所以在莫尔索母亲去世之后,他和他母亲似乎能够更好地进行交流了,这种交流不是现实生活中的预言交流,他爱他的母亲,她生前并不与他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也没有去记他母亲去世的具体日期和她的岁数,这一切在他眼里显得都不重要。

    在他眼里,他母亲是作为一个独立人格出现的,而并非是世人眼中与情感中那种自古以来的血缘关系;毫无疑问,对于以家庭为单位、以孝为先的社会道德标准是不相容的,这是对于人类文化的排斥,也是对社会道德的背叛。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规定每个人都必须服从,这不过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产物,对于一个完整独立的人来说,这一切都不具有意义。

    所谓意义,都作为效用学的一种结论,是作为理性思考的结果进行归纳的答案;但是意义却不是必须的,意义本身就是无意义的,因为没有谁规定这个世界必须具有意义,没有谁来规定这个世界必须是理性的。

    所以对于不具意义的意义的非理性来说,人类社会的存在与形成的产物都是不具备意义的。

    如果从这方面来考虑问题的话,思维方式势必会被划分为理性与非理性两大阵营,这两个阵营也可以继续划分为,宗教与科学的对立,自然与社会的对立,神秘主义与科学等二元对立。

    不过这里的对立并不是那些琐碎的社会与政治上的对立,更多的是心理上思维上的对立,理性与非理性,意义与无意义;若是把它看做意识形态上的对立也是不准确的,因为作为社会的一方的确是作为一个受到社会文化传统习俗影响的社会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