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大家都自发地离开黄丽雯的屋子,在众人为下一个落脚点一筹莫展的时候,钟齐指了指不远处一家亮灯户。

    “去那。”

    屋主似乎知道他们要来,在白承敲门之前,主动地打开房门,把众人迎进去。

    米觅还以为神通广大的钟齐和屋主达成了互助互惠的协议。

    哪知道钟齐捂着嘴轻轻笑起来:“这回开门倒是挺快嘛 ”

    屋主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长相斯斯文文,腿脚不太好。他听到钟齐这句话,好像很是不爽,推了推眼镜,冷冰冰道:“不开门,等你再砸窗吗?”

    二楼破掉的窗户位置被他用木板封了起来,也不知道够不够严实。

    钟齐被他逗乐似的咯咯笑,结果被卡着喉咙,猛烈地咳嗽起来。

    屋主叫季秋,也是个考核者。他看得出来钟齐是个男人,便大致猜出钟齐是个考核者,在钟齐白日试探他的同时,也曾尝试过试探对方。

    可惜钟齐完全不按套路走,十几分钟的对峙下来,他发现自己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过,不免觉得吃瘪,对钟齐和他的伙伴态度难免差劲。

    季秋冷眼看着,道:“你最好收敛一点,一会女鬼听见声响,我们都得死。”

    钟齐歪着头软软倚在白承肩头:“你放心,我哥哥在,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季秋:“……”一口气不上不下,他紧蹙眉头,视线隔着透明的玻璃片在他们身上左右轮转,脸色有些奇怪。

    然后他干脆别过头,看也不看他们,拖着不太方便的右脚慢慢往楼上走。

    硬是把屋主气回房了。

    米觅看着季秋把房门甩上,有些寄人篱下吃人脸色的羞愧和不适,她压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钟齐则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他淡定地说:“你和雯姐就呆在这,我跟承哥去那条通向镇外的路看看。”

    他记得承哥曾经说过,白日他找了一阵,并没有发现那条路的存在。所以他决定晚上跟白承去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不一样的线索。

    “能出去?!我也想去!”米觅赶忙道。

    白承还是很温和地劝阻她:“我们不能所有人都离开,万一那条路有危险,不至于全军覆没。”

    “对。”钟齐有气无力,“要学会保留革命的火种。”

    火种米:“……”

    白承向她们询问道:“对了,有没有手表?”

    有计时器,他们能掐时间回来。

    米觅身上一无所有,倒是黄丽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纹路精致的铜质怀表:“借给你们,要还的。”

    她好像很珍爱这块表,指腹慢慢抚过上头的纹路,才向钟齐递过来。

    有了表,他们行动还能稍稍安心些。

    钟齐脸色一直都很白,身体体温较低,白承刚刚扶着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白承道:“我背你吧。”

    钟齐也不逞强,慢腾腾地爬上白承的背。

    一米八几的男人,背着行动并不方便,但钟齐确实不舒服。

    一日下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喉咙烧得发慌,耳膜也有点疼。可他没时间休息,浪费了前两夜的时间,他们的进度大大落后,到现在都没找出祭典和诅咒的具体信息。

    白承却也不是很关心线索获取,他更在意钟齐这个人。

    “裙子怎么回事?”

    钟齐笑了一下:“我做了简易的陷阱,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离开小镇的那条路居然真的出现了,钟齐确信他白日走到这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

    他清了清嗓子,跟白承说起今天的收获,提到其他考核者的任务应该与米觅大致相同,又提到了日记本和那张照片。

    钟齐说:“日记本里最后提到的「她」,应该就是女鬼。”

    白承让钟齐从头再念一遍日记本的内容,听完之后,他沉默了一阵,才说:“日记上没有日期是吗?”

    “嗯。”

    不止是日记,他们周边也没有记录准确日期的东西,似乎副本有意无意地在抹掉关于日期的痕迹。

    没有日期也没关系,白承按照顺序推论。

    “日记一,发生了某件事,这件事非常严重,让日记的主人心怀愧疚。”

    “日记二:「他们」应该画上重点,那件事的参与者不止是一个人。这里还提到祭品,可能发生的事跟祭典有关。”

    “镇上的诅咒应该就是在这件事发生以后出现的。”钟齐轻轻「嗯」了一声,“会不会跟你们离开小镇有关系?”

    白承表示赞同:“日记四和日记三一样,只能说明诅咒转变有一个过程。日记五……事态突变。”

    “难不成是日记二中提到的「她」,被当做祭品之后回来复仇了?”

    “如果是我,日记二的「她」这么重要,若是真的被当做祭品,应该会发疯,不可能日记里只字不提。”

    “五和六的她是同一个人,二她和五六她是两个人?”这么说倒也通。

    白承背着钟齐,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当时捡到钟齐的地方,再往后完全是未知领域,但他没有犹豫。

    五六她是女鬼,二她还是个未知。

    白承问起:“你的日记是在哪儿拿到的?”

    想了想,钟齐道:“从右边数第七间,那里亮着灯,但屋主不在,很奇怪,其他屋子我也没看见两个以上的……”

    顿了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和沉默了好一阵的白承一同异口同声。

    “那是你的房子。”

    “那是我的房子。”

    与此同时,小路的前方传来吵嚷的人声。

    作者有话说:

    mua!

    下一章有 【那种眼神】

    第79章 小镇的祭典(七)

    “哥哥-人家裙子脏了,想要那条 ”

    柳暗花明又一镇。

    钟齐和白承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没想到他们在小镇那头艰难求生, 这头居然热热闹闹在办庆典,果然啊,人类的喜怒哀乐并不想通。

    背着钟齐走出小路, 两人就看到两条并排的长龙队伍朝一个方向前进, 他们手中拖着一篮子鲜花花瓣,向天空纷撒,空气里弥漫着各类花朵的芳香。

    队伍最前后两头是五人乐鼓队, 他们腰间系着红色的锣鼓,用指节拍打鼓膜,和歌声融为一体。队伍中间围绕着一座高大的石神像不断旋转。

    和正经该接受膜拜的神不太一样,这座神像有两米多高, 前后各有一座神像, 背贴着背,都瞧不出男女。但是雕工精细, 睫毛根根分明, 简直跟……真人浇筑一样。

    前面那一座神像仰头笑着,笑容狰狞,后面那一座闭着眼,神容哀伤。

    他们在膜拜这座双面神雕像, 钟齐干脆从白承背上下来。

    “杀人啦!小镇, 小镇有人被杀了!快, 救救他们!”钟齐大喊,让周遭人视线聚拢过来, 一瞬间,正在欢闹的众人骤然停下。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似乎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

    他不由想起人设中那一句:“无论大镇还是小镇, 人们都很不喜欢你, 他们认为你会引来灾祸,带来不幸。”

    白承扶着钟齐,也开口说道:“我们的小镇正被人袭击,请帮帮我们!”

    钟齐是疯姑娘,他的话大打折扣,无人相信,倒也情有可原。但白承的人设是正常的,他的话竟也无人相信,民众们甚至直接打散了阵型,四散奔逃。

    “哇哦。”钟齐夸张地做了个嘴型:“我不会把我的任务搞砸了吧?”

    可他要帮的是隔壁镇子,大镇上的祭典或是庆典,应该跟他没多大关系吧?

    白承直接道:“走,我们去找找警局。”

    “蛤?”钟齐冒出一个问号。

    报警这两个字于他来说过于陌生,属于末世开始后,钟齐默认丢掉的常识之一。没想到良好市民白承却始终记得这点。

    钟齐打趣道:“让警察叔叔给咱们物理驱鬼。”

    白承笑起来:“物理驱鬼不太可能了,我就是想知道大镇上居民对小镇的凶杀案是什么看法,而且警局应该有很多资料。”

    “而且…这个镇上的人似乎都不待见我们,可能问不出太多信息,我们节约点时间。”

    解锁新地图于两人而言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结合前几个副本,钟齐和白承发现一条副本规律。它似乎会给考核者们出尽难题,想尽办法致他们于死地,但又不会完全阻绝他们的生路。似乎更乐于看他们在绝境中挣扎,然后看着他们开发出不同的结局。

    任务是有指向性的,完成任务的路却有千千万万条。

    警局没找着,没辙,他们只好在街道上乱逛。

    大镇上的居民不算友好,应该说,态度非常恶劣。他们似乎真的非常讨厌钟齐,每每他要靠近,就会皱着眉头避开他。连带着白承都问不到任何信息。

    被万人嫌恶的钟齐乐在其中,这些人嫌恶的表情可比讨好的嘴脸要好看许多。

    偶然间,钟齐看见橱窗里一条漂亮的裙子。这会儿功夫他玩心大起,拽着白承的胳臂就倚过去,像极了电视剧里拉着男朋友逛该的女孩儿。

    他指着那条浅黄色的齐肩过膝裙:“哥哥-人家裙子脏了,想要那条 ”

    白承:“……”

    白承:“你认真的吗?”

    那可不,钟齐眨巴眨巴眼。

    也不是不可以,白承摸向长裤口袋,当着钟齐的面,掏出了个小钱包。

    钟齐:“??”

    谁能想到,白承还随时带着正主的小钱包。为此,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本来就揣在兜里的,我担心有什么线索,就一直放在身上。”

    钟齐觉得,不按套路出牌从此不再是自己的专属了。

    女装店的店员和其他居民一样,对钟齐和白承爱答不理的,钟齐见状干脆自己去扒拉出一条最大码的模特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