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任他发疯,在他进试衣间之后,又找了一双颜色相对搭衬的鞋子,站在门口问:“能进来吗?”

    钟齐自然二话不说把人拉了进来。

    帘子拉上,阻绝外头所有的视线。

    钟齐背后面镜子。

    大男孩身形高挑,这条正常女孩能遮小腿的裙子只能勉强盖住他的膝盖。钟齐长相并不女气,但长长的卷发最大幅度地柔和了五官,真正好看的人,是不受性别约制,介于两者之间的朦胧的美。

    白承眼睛越发轻柔,他让钟齐坐下,亲手脱掉那双血渍干涸的鞋子。

    钟齐:“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脚臭诶。”

    白承:“……”

    可以,不愧是你,破坏气氛小能手。

    白承惯着他,一边笑,一边拿纸给他擦脚。

    从钟齐的角度看白承简直帅爆了。

    他身上的衣服总是能穿出一股很正式的美感,叫人觉得不可侵、犯,却又勾着人想入非非。

    第一个扣子是解开的,衣襟微微外敞,锁骨一头半遮面,再往里倒藏得紧,钟齐忍不住去看,结果一无所获。

    想吃掉承哥。

    香饽饽白承系好鞋子正欲起身,钟齐脑袋里也刚好冒出了这个想法。

    身体比脑子快,钟齐便动脚绊了白承一下。

    脚下一个趄趔,白承反应极快,两手撑在镜上,才勉强没有撞到钟齐。但他现在两腿分跨的姿势十分尴尬,几乎是坐在了钟齐身上,手撑镜面,刚刚好把钟齐围在其中。

    钟齐趁虚而入,两手环上白承的腰身便死活不撒手,还凑过来,像只小狗似的用鼻尖蹭白承的颈窝。

    弄得白承只发痒,他笑着说:“你也太爱撒娇了。”

    钟齐顿了一下,抬起脑袋凑过去亲他下颚,轻声道:“哥你不吃这套?那我换个人设。绝世猛男怎么样?”

    “穿着裙子的猛男吗?没见过。”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钟齐身体力行向白承证明女装猛男有多靠谱。

    湿漉漉的指节玩弄白承的指尖,钟齐还特别喜欢用小指头勾着他,玩得不亦乐乎。

    良久,白承率先认输,钟齐紧随其后,舒舒服服地尝了一顿饭前小菜。

    他抬起手,又再一次地挑战白承羞耻度的底线。

    钟齐凑过去亲亲他,丝毫不介意裙子上有什么。

    吃饱喝足的钟小齐满脸餍足,唱道:“疯姑娘总爱穿着条脏兮兮的裙子 ”

    白承额头抵在他肩头,正在平复呼吸,这句不着调的歌词烧得他耳根发烫。

    现在的小孩儿也太会玩了……

    稍作恢复,他们两人收拾了一下。白承低着头穿衣,手还有点不稳。

    钟齐见状笑道:“这会儿真是偷情了。”

    “你为什么对这两个字这么执着?”白承表示不解。

    钟齐不假思索地开始骚:“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

    白承:“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经典台词没骚完,钟齐不爽地瘪了瘪嘴。

    白承很担心他和钟齐在试衣间做得坏事被发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然而是他多虑了,人家店员嫌弃疯姑娘,一直都没靠近过。

    就连白承付款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肯抬。

    钟齐换上新的脏衣服,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颜值也上了一个层面,在街道上恣意穿行,引得不少人侧目。一想到这条脏裙子有他一半的功劳,白承红得耳根滴血,钟齐却颇为自豪,真是……脸皮厚到家了。

    大镇的居民贯彻了「厌恶疯姑娘」的人设,大多数都是能避则避,脸上全是嫌恶,这种统一的表情风格反倒成了钟齐的助力。当所有人表现的情绪一致,其中包含更多情绪的那个人,绝对能提供有效线索。

    他瞧见人群中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粗壮汉子,对上视线不到一秒就匆忙别开,眼中更多的是惊惧。

    这就有意思了。

    白承那头似乎也找到了新发现,钟齐主动提议:“分开探索,一会儿在这汇合。”

    他们还是得在女鬼出现之前回去,随随便便挑战规则,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呢。

    粗壮汉子从看见疯姑娘开始,马不停蹄地就往家里跑。他似乎遭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脸色煞白,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一路奔回家,把家门上了好几道锁,又拖来柜子死死抵着大门,才颓然坐在地上。

    “她不是已经到隔壁小镇了吗?”没有开灯,整间屋子悄然无声,甚至都能听到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壮汉脸色惨白,口中碎碎:“她应该死了才对,祭典应该开始了才对!”

    “你在说我吗?”幽幽「女」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过来,壮汉猛然身子猛然一僵,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额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好像下一刻就要被钟齐活活吓死一样。

    给钟齐都整无语了,他甚至还没动手。

    这房子破得很,窗户也没关严实,钟齐都不怎么费劲,翻个窗就进屋来了。担心真把人吓死,钟齐走到小椅边,举止优雅, 了一下后侧的裙子慢慢坐下。

    轻声细语地,钟齐捏着嗓子说:“胆子这么小,你还敢做这些事?”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把你骗出去,他们就会弄死我!”他整个人陷入癫狂,捂着脸痛哭,“小镇发生诅咒就代表祭典已经开始了,如果没有祭品,大镇上的人都会死,我也是为了这个大镇……”

    钟齐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规律地轻敲桌面。

    男人的话解开了钟齐心中始终未解开的疑虑。

    他一个外镇人,跟小镇到底有什么关系,要如何协助小镇完成祭典。

    现在钟齐终于明白,他非局外人,始终参与其中。

    作为一个祭品。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次提交审核,之前的内容差不多都删了,我把后面的剧情提到这块补字数,不是水文哦。「叹气」那些内容,让它们在我心里悄悄甜吧。

    接下来就全推剧情了!抱住!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小镇的祭典(八)

    对牛弹琴,尤为致命。

    壮汉提供重要线索跪地求饶, 不断地向钟齐磕头求饶,钟齐眸光暗暗,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他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答案, 然后迎来更多的谜题。

    祭典已经开始了, 在哪里开始的?具体的表现形式是什么?他作为祭品要如何完成祭典?全都是问题。

    还有诅咒和祭典的关系。

    现在副本进度出乎意料的慢。

    按照米觅他们的任务来算,他们只有七天时间,算上今晚, 他们已经花掉了三个晚上,线索寥寥无几。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被钟齐自己浪费掉的。

    说到这场病,他也觉得蹊跷。

    且不说末世副本强化了身体素质,他不应该因为一个快要痊愈的伤生病。就算末世之前, 他也不经常生病, 感冒发烧闷一两颗退烧药基本就结束了。

    他首先想到这是小黑球搞得鬼。

    真有那么凑巧吗?在他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卷起天谴圈,逼着他们进本把他丢在荒郊野岭。

    可如果副本想直接干掉他, 直接在投入副本的时候丢进岩浆里不就一了百了了?何必费这么多事?

    抱着疑问, 钟齐和白承汇合了。

    白承手中拿着黄丽雯的怀表,面色十分凝重,一见面,话都来不及多说, 只道了一个字:“走!”

    钟齐二话不说, 两人快速奔回小路。

    “十二点了!”白承道。

    钟齐心中不免一惊, 他手上虽然没有怀表,但他对时间的感知还算正常。他和承哥从离开小镇到回去, 拢共应该花不到一小时才对,难不成镇里镇外的时间流逝不一样?

    回到一开始小路口, 那一处参与祭典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 被祭拜的两面神的身体方向发生变动, 神容哀伤的那一面背转,而笑容猖狂的这一面直面那一条通往小镇的路。

    明明是石像,它的神态,目光,竟然鲜活得如活物一般,狰狞地凝视着他们。

    没有时间了,小路正被一团白雾笼罩着,从视野中逐渐消失。他们只能赌一把,飞快穿入白雾中,顺着脚下的沙土路飞速前进。

    幸运的是,小镇和大镇没有完全阻隔开,他们快步跑回小镇,在长砖铺成的道路上疾驰。

    他们终究回来晚了。

    女鬼早已开始了袭击!

    本应在季秋房中躲藏的黄丽雯被一名陌生的男人推了出去,她正巧撞在女鬼身上,被后者顺势掐着脖后颈,按在地面。

    钟齐他们急匆匆回来,恰好看见的就是黄丽雯美丽的头颅被砸成了泥浆!

    房屋里,米觅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将黄丽雯推出去保命的男人趁机跑进屋子。

    女鬼泄愤似的疯砸,鲜血喷溅的老远,钟齐和白承已是无力回天。白承脸色发沉,他捏紧手心的怀表,心中怒意翻涌。

    女鬼倏然别过脸,也看见了街道中的他们。

    她停下愤怒的砸碾,铁锤抵着地面,拖曳着,发出咔啦咔啦让人牙酸的声响。

    两人迅速转身分散奔逃,但女鬼速度惊人!竟是一眨眼就飞闪到了钟齐面前,她力大无比,举锤垂落!

    钟齐鞋尖一点,飞快地向左侧退开,他方才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一米长的大坑,周围如网裂散。

    女鬼的力量和速度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她握着锤柄反手朝钟齐腿下扫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钟齐躲闪不及,双手交叠反掌,没有刻意地迎接锤击,反而顺着锤头强大的惯力把自己的身体带出去!

    但他还是想得太好,这锤子的威力非常人能受,从手掌开始至手臂肩胛,都被强大的锤力振得发麻,手指关节和手腕处甚至传来强烈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