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是勉强躲过了这一锤,他悄悄地活动手指,每动一次都疼得头皮发麻。

    果然就不能硬抗。

    女鬼的战力明显比他高出太多,要想物理驱鬼还是有些难处。

    他刚撑着身体站起来,女鬼已经托着大锤又过来了,钟齐心里骂了一句,砸地鼠都没你砸得勤快。

    手部酸痛,但好在他的脚没受伤,钟齐足尖一点,又是疾步。

    身后一道凌厉的破风之声!

    钟齐心道不妙,他此刻避无可避,他若是硬挨上这一锤,必死无疑。可他现在不是人鱼,也没有强力的战斗武器,身体也未完全恢复,几乎没有资本能和女鬼抗衡。

    这个本就是想尽办法搞死他。

    他干脆曲肘节,反方向撞击女鬼的身体。但女鬼的身体仿若空壳,钟齐感觉手肘撞了空,所幸他避得角度恰好躲过女鬼的锤子。

    两人踉跄向后退,钟齐险些没站稳,栽到女鬼空掉的身躯里,还是白承及时出现,拽了一把。

    女鬼看清了白承的脸之后,竟奇迹般地停下了攻击。

    她眼中慢慢流出血泪:“你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看着白承,又看向白承怀中护着的钟齐,眼神一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她举起沾满了鲜血的锤,狠狠砸向钟齐!

    白承不可能放任她攻击,他抓紧空档抬腿扫向女鬼下盘。

    她裙下的阴影处只有血淋淋的骨头,没有其他血肉,白承这一脚踹得她重心不稳,连人带锤齐齐朝他们摔来。

    钟齐抱紧白承的腰滚到一侧,趁着女鬼摔跌,他们二话不说奔进了黄丽雯的屋子。

    方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今天门前灯已经有两盏熄灭了,代表黄丽雯的这间还是安全屋。

    好不容易从女鬼锤下死里逃生,他们跑进屋内,还没喘口气,就听见米觅歇斯底里地喊声。

    “杀人犯!你是杀人犯!”米觅指尖颤抖着指向陌生男人,眼中满是恨意,“你害死雯姐,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得了吧你!”钱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是她自己运气不好!碍了老子的路!不然老子早就进来了!”

    他冷笑着走到角落坐下,看见白承和钟齐活着走进门,完全也不在意。

    “怎么回事?”白承问道。

    米觅看见白承和钟齐之后,似乎找到了一些安全感,忍不住捂脸痛哭了起来。

    她声音断断续续:“雯姐……”

    季秋看不下去,便替她说:“女鬼没有袭击这间屋子,而是找上了他那间。”季秋指向钱军,继续道,“他跑进我的屋子求援,女鬼便发现了我们,灭掉了我屋前的灯。我们就集体躲了过来,没想到,他最后一个进屋之前摔了一觉。”

    季秋也很愤怒,捏紧拳强忍愤怒:“雯姐为了救他跑了出去,却被他推到女鬼面前……”

    “知道了。”钟齐淡道,就连白承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走到沙发处,慢腾腾地休息起来。

    米觅错愕地抬头望向两人,惊讶于他们的淡然和无情。

    钱军冷嘲道:“你们也别装圣人了,都一样。”

    见没人搭理他,钱军看向白承,上下扫视一眼,道:“你,衬衫那个,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承回过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反常吗?他第一天晚上一直在大街上游走,没有被女鬼袭击也没有发现,刚刚女鬼也没有攻击他!你怎么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白承十分坦然,“也许是我的人设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闯到现在应该也是个老手了,第一时间不应该想到的是人设背景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就像害死我们抢角色分!”

    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钱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别开脸,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活到现在的考核者们都经历过生死,对分这个字尤其敏感。

    从上一个本开始,钟齐就觉察到了积分的获得途径应该有很多种。表现分,人设分,协助分,还有考核者脱离副本后在现实争抢的掠夺分。

    有掠夺分的存在,说明副本默许甚至鼓励考核者们互相争斗,这一点不仅仅存在现世,更可能存在副本。

    角色分。

    考核者干扰或者破坏其他考核者的任务,也许就能拿到这个角色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小黑球的事先暂时按下,他们得把目光着眼于眼前。

    钱军提出的问题很有建设性,可以提取其中关键词进行仔细的分析和研究。

    白承有特殊待遇,看过日记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二她。

    “难道女鬼就是二她?”

    白承想错了?二她和五六她同为一人?

    钟齐瘪了瘪唇,装模作样地擦拭眼角压根儿不存在的泪水,说:“哥哥!你在外面有其他的狗了?你背着我?背着我……qwq!!”

    不是很了解网络梗的白承努力跟上钟齐的思维,毫无求生欲地辩解道:“我不养狗。”

    “呃……”对牛弹琴,尤为致命。

    米觅还沉浸在黄丽雯死在眼前的震惊和难过当中无法自拔,她没办法融进欢乐的聊天里,像钟齐那样冷血无情。

    她的目光落在钟齐和白承脸上,试图捕捉一点点他掩饰难过的神态。可结果让她的心一落再落。

    他们真的不在意。

    也许我死了,他也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就算我们是队友。

    作者有话说:

    钟齐:不是不在意,而是他下一章,必死。

    啵啵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小镇的祭典(九)

    “男的好,男的就更好了。”

    锤上都是血泥, 对于有洁癖的钟齐来说精神上的折磨远大于肉/体,尽管他已经开始麻木了。

    白承端了盆清水,掌心托着钟齐的手, 用干净的布蘸水给他擦拭清污。血污洗掉后, 钟齐指节发红的部分显现而出。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红肿的现象,白承又换了一盆清水,让钟齐把双手泡进去, 试图给他消肿和缓解疼痛。

    季秋走过来,坐到两人身边,想问一下他们出去这一趟有什么发现。但他敏锐地觉察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古怪,非常紧密, 似乎外人很难插到两人之中。

    他想着这两人可能是兄弟?但看面相又不是那么相似, 也许是什么异父同母,同父异母也说不定。

    算了, 这都不是重点。

    他清了清嗓子, 让自己接下来的开场显得不那么突兀。但钟齐猛地扭过头来,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开场白。

    钟齐问:“时间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我们出去不到一小时,怎么忽然就到十二点了。”

    说到这个, 季秋正色道:“你们刚离开的时候, 时间流逝是正常的。但没过多久, 时间流逝越来越快,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所有钟表的时针都在快速前进。”

    和黄丽雯借给白承的怀表一样。

    当时的白承收获某些情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钟, 秒针和时针的运动频率高得吓人。眼看马上就到十二点, 他便去寻钟齐, 两人一起赶回来。

    米觅也收拾好了心情,她用眼角余光监视着角落里钱军的一举一动,起身走到白承身边,一言不发。

    哭没有用,发泄完情绪,她依旧要走下去。

    白承不吝分享,他把和钟齐一起发现的小镇出口告诉他们,季秋听着直皱眉。

    他问道:“小镇有出路,那我们可以都躲出去,等第七日再进来。”

    钟齐手指关节没那么疼了,他垂着眼十分漠然:“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在小镇度过七日并存活】

    任务条件明确指出要在小镇度过七日,如果他们冒险离开,任务可能会直接判定失败。

    失败的后果他们谁都承担不起。

    季秋面带疑色,他看向白承:“可你出去了,系统提示任务失败了吗?”

    他潜意识默认白承的任务与自己一致,开始猜测副本播报是不是会有延迟。

    白承给钟齐擦手,头也不抬:“我的任务跟你们不一样。”

    季秋没想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角落里一直偷听他们说话的钱军忽然看向他们。

    “任务不一样?呵,你的任务内容是搞死我们所有人吧。”

    “哎呀。”钟齐做作地喊了一声,往白承怀里靠,捏着嗓子说,“哥哥,有个丑丑的东西在说话,吓到人家了。”

    白承弯了弯唇角,跟上钟齐的步伐演起来。

    “吓坏了?那就别听别看,免得受伤。”

    钱军哪在意他们说什么话,看了看白承左右两侧的女性们,冷嘲道:“艳福不浅啊,这么多美女,你用得过来吗?”

    钟齐靠在白承肩头咯咯地笑,他变回本音,用自己清脆又富有磁性地声音道:“giegie-他说我是美女诶。”

    “嗯。”白承淡淡应一句,“有眼光。”

    钱军被钟齐的男声呛住,一口气不上不下,他瞪大眼仔细看钟齐的打扮,越看越觉得像个男人。

    一开始钟齐的好相貌和裙子,以及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就使得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钟齐是个女人。

    得知钟齐性别,钱军的目光反而携夹着猥琐,他死死地盯向钟齐,却被白承全挡了出去。

    白承注意到钱军那令人作呕的邪/欲,把钟齐大半个身子都拢进了怀里。

    钱军舔了舔唇,邪狞地笑道:“男的好,男的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