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都这么过副本的?要死的事儿一个接着一个往身上套,眼都不眨?

    “你们知道献祭是什么意思吧?”她转过头,不可置信,试探性地问,“他要的是没有灵魂的身体,那就是尸体的意思啊!你难道觉得他侵占了身体,以后还会还给你吗?”

    “还有心脏。”巫师更不能理解,“你是人啊,又不是比干,掏出来还能上街溜达一圈问问别人没有心会不会死,在副本里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回转余地的。”

    影钟齐对前面那句视若罔闻,听到后半句却应同下来。

    “没错,我抓了这么多信徒,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拿来做祭品,但是你不行。”

    白承不欲与他讨论这些,只是站直身,又把书本重新翻了一遍,偏头问向巫师:“我可以借这本书回去看看吗?”

    理论上来说巫师的书不能离身,巫师面露难色,看白承如此坚持,便同意了。

    天还没亮,为防万一,白承选择同影钟齐返回内殿。

    在路上,影钟齐主动开口说:“牢里亲和者要多少有多少,若和他们说明用途,他们会很乐意献出自己的心脏。”

    “你不觉得副本发展太顺理成章了吗?第一个需求物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你不需要做这种事。”

    “每一步走得都异常顺利,仿佛是有人算好了似的给我们提供帮助。”

    影钟齐驻足,凝着白承背影好一会,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生气?”

    年长的成年男性这才顿足,停下身,却没有回头看他。清风掠过,长袍拂动,白承这会儿带上兜帽,灰色发丝在月光照拂下显得无比柔和。

    他声音很轻,入耳却很清晰。

    “我没有那么幼稚。”

    “但你的异常行为确实暴露了你的心情,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没有把实情告诉你?我认为就算你一开始就知道也没什么帮助,还会影响情绪,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你一贯的冷静。”

    没想到还有被钟小齐反过来教育的一天。

    白承一向理智,但事实证明当情绪大面积增长,理智真的难以抗衡。他做这个决定确实有赌气成分在,但冷静过后仔细思忖,白承又觉得这个决定是最优选。

    他反问:“亲和者许多,但你认为哪一个比我虔诚?比我更希望钟齐回来?”

    “召唤他并不需要比虔诚程度,只要有那个心意就可以用了。”

    “月光藤只有一株,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好了,别再说了,我没有跟你怄气,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他抬头看天,远方微光开辟半块新曦,没过多久就该天亮了。

    映在眼瞳深处,驱散几分沉在心底的阴霾。他眉间还是柔了下来,对待钟齐,始终充满耐心。

    白承回过头去,伸手揉了揉钟齐那颗脑袋,安抚似的:“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死,更不会让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钟小齐要回来啦!你们开心吗!

    钟小齐回来基本就等于开启全新剧情了哦

    呜呜呜承宝委屈了呜呜;

    ____

    第207章 潘多拉的盲盒(十五)

    白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对面,仰视着他。

    第二日, 白承接到女王诏令,在两人分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匆匆换回盔甲, 马不停蹄赶往皇宫。

    实话说, 白承进皇宫都已经跟进自家后院一样熟门熟路。

    骑士长大人依旧风光俊朗,银甲烁烁,却在进内殿前被侍殿的侍女拦下来, 把他请到了正殿外等候。

    说是女王正在商讨政事,下令让他在这等着。

    白承自然顺从,并凭借出色的耳力探听里头情况。

    正常来说他不该听,但想也知道钟齐特地让呆在这的原因。

    商讨的对象还是那三个带嘴上庭的男人, 里头发生了争吵, 现场激烈的就像是排队结账的大超市。白承仔细辨别,才挑出一条话头, 理清这次争辩赛的主要主体。

    第一个声音铿锵有力, 焦急之情却不甚明显:“陛下!不能再拖了!我听说内狱已经收监了近五十余名亲和者,现在正是让他们吐出邪神线索的好时机啊!”

    “我看只是您等不起。”另一个更微低沉的声音冷哼,“女王下令封锁海域,一定停了您不少产业。您根本就不是真心协助女王陛下, 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泊里先生, 说话之前请先过过脑子, 海域停航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我,是整个国家。你打着为女王分忧的头号, 却完全不考虑实事!您认为养兵的钱是从哪来的?您和其他内阁大臣想掏空的国库也是从这儿获得的填充!”

    “公爵阁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国库归属皇室,内阁不过是在为陛下管理罢了!”他好像气不过, 又扭头去对钟齐说,“我等是由女王陛下亲自授命的, 您信不过我,就是在质疑殿下!”

    话推来推去最后推到钟齐头上,白承光是在外面听着就觉得无趣,也可以想到里头的影钟齐该是怎样的心情了。

    又是无意义的一阵争吵,只听影钟齐略带疲惫的一句:“我困了,有别的事明日再论。”

    “陛下!”

    白承听见动静,躬身退半步。没过多久,里头三人鱼贯而出,谁也不看谁,更没有注意到退到一侧的白承。未有亲王在路过他的时候稍微斜了斜眼。

    短暂的一眼,掀不起太大波澜。

    钟齐屏退左右,毫无形象地坐在床阶边,脑袋依着石柱,没点儿精气神。

    怎么离了他总是病恹恹的。

    白承把他扶进怀里,冰冷的银壳自带寒气,直触皮肤,冰得钟齐一哆嗦。

    “抱歉。”白承才记起这茬,取了条毯子裹住钟齐,才敢把人往怀里搂。

    舒了口气,影钟齐说:“去占星室吧。”

    要论合适,占星室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密室,没有之一。白承深谙此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抱起钟齐就走向了占星室。

    为以防万一,白承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研究那本书,还将最后几页撕了下来随身携带。

    虽然对巫师有点不好意思。

    影钟齐的虚弱是肉眼可见的,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是白承心知肚明。

    东西都是现成的,就如他之前提到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没受到副本阻碍反而让白承觉得很自在。

    他觉得自己在被谁推着走,虽然感受不到恶意。

    那几页纸在白承衣服最深处,被钟齐月光藤抱紧紧,白承掏纸的时候把月光藤一块弄了出来。这会儿影钟齐依在台阶,无精打采。

    白承搓月光藤叶子,动作有些许犹豫和不舍。

    对他而言,月光藤不仅是植物,更是钟齐的一部分。但优柔寡断不是白承的性格,他还是干脆利落地折断藤枝,碾碎它,趁着汁液流淌,按照书上所写,在地面画上召唤字符。

    月光藤没有挣扎,甘愿在白承手上化为乌有。

    珍贵的藤蔓只有这么一株,所以白承跪在地面画得非常小心。他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碎的汗,又因为这层不通风的厚厚盔甲,身上聚了一大层汗。

    当白承意识到绵密的汗水从盔甲缝隙里滴落出来,他愣了一下,赶忙退到角落脱掉这一身碍事的铁皮,稍等了会儿,等汗水少些,才继续投身画画。

    大理石制的地面映绘着青绿色的召唤阵,在白承的不懈努力下逐渐成型。

    影钟齐全程一言不发,直到阵法即将完成,才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那颗心脏,如果钟齐本体回来,发现白承又双 玩牺牲,估计人都炸了,融合也没什么意思。

    白承听出他的顾虑,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将影钟齐抱入阵法。

    “谁说一定要挖心?”他反问道,小心翼翼地避开擦掉阵法,自己躺在钟齐身侧。

    “我反复研究了纸上内容,他要是虔诚的心脏,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挖出这颗心脏。傻瓜攻略四个字也是提醒,叫我们不要过度解读,不要做其他无用功。既然没有要求挖出心脏,那活人的心脏也可以直接用吧。”

    “呃…?”这也行?

    玩了个漂亮的文字游戏,影钟齐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

    其实在卡游戏bug这一块,白承师承钟齐。

    能不能青出于蓝,就看此一举了。

    躺下之后,静待时间。月光穿过透明的玻璃顶,照拂到阵法的那一瞬,漂亮的纹路就像瞬间点燃的烈火,迸发出耀目的青色光芒。

    光芒将二人笼罩其中,影钟齐直觉灵魂被强力的拉扯下拽出躯壳!

    不知道从哪来的剧烈风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在一阵震耳欲聋的低声沉吟中,他终于再度看见了那个如山一般,拥有无尽威慑力的巨大物体。

    它对影钟齐没有任何好感,没有白承庇佑,行动便更加的肆无忌惮。

    挥舞的无数触枝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身体!影钟齐因彻骨的疼痛而瞪大双眸,却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疼痛;

    它厌恶他。

    他憎恨它。

    钟齐的敌人不是别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不留余力的撕扯!摧残!

    影钟齐挣扎无果,甚至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能清楚感觉到每个关节,每一块肉剥离那碾骨钻心的疼。

    窒息感铺天盖地压过来,他颤栗,张着嘴大口呼吸,却一口新鲜空气都没办法得到。

    正当他感到意识逐渐模糊,视觉陷入黑暗那一刹,他眼前闪现出一副画面。

    白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对面,仰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8章 潘多拉的盲盒(十六)

    “不饿,不吃晚饭了。”

    这个视角很奇怪, 白承好像是在看他,却也不是。

    目光像透过自己在看其他人,影钟齐又忽然想到了他作为女王睁眼时看到的那副穹顶之画, 画上藏有隐喻, 再结合现下情形,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可他本不应该产生这种情绪。

    每一根触角都仿佛尖锐刺针,恣意拆卸他的筋骨, 影钟齐清醒至极,痛到极致,始终喊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