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明明就在他身侧,却视若无睹。

    不, 应该说他是真的看不见。

    在白承视角, 他终于进入到和第一夜影钟齐梦境里相似的场景,但这儿伸手不见五指, 偏有一种被世界遗弃在荒芜之境的感觉。

    但他也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状态不是很好。

    那种极度的压迫感叫人根本喘不上劲儿, 仿佛是骤然增加二十倍重力,不仅是外部身体躯干,身体内的所有器官都被压得生疼。

    即便白承这样强化过身体也无济于事。

    他觉得疼,身躯不堪重负, 差点摔在了地面。但诡异是身后伸来一根像是肉眼看不见的柔软藤枝, 揽着腰把他裹了起来。

    白承身体失重, 和梦境里一模一样,整个人被触肢裹挟着往上抬。

    威压减小, 他侧身连忙吸了好几口气。等再回过神的时候,白承发觉自己被触手送到了一个类似洞穴口的地方, 里头黑黢黢地匍匐着一个身影。

    隐约有些人型, 但身上包裹着许多管体, 瞧着还有些恶心。

    白承被触手放在洞口不远处,得到自由后的他几乎毫不犹豫走到了那个匍匐的怪物身边。

    半跪身,忐忑的心叫白承双手止不住发抖。

    但他还是很坚定,坚定地抚摸上怪物的脸颊。

    很光滑,触手冰凉,宛如玉石。黑玉上粗略雕刻了下五官,却没有细节。

    感受到白承手心的热度,石雕动了动,用脸颊轻轻磨蹭他的手掌。一如他们共度过的那些温暖时光,钟齐对他的依赖溢于言表。

    邪神钟齐没法好好说话,心情通过细微的小动作尽数传递到白承心中,后者微微舒了口气,竭力地抑制眼眶那缕不合时宜的酸涩感。

    白承忍不住想笑,喉咙里却压着苦。

    他动了动唇,好几次想说话,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反复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口说。

    “我来了。”

    内殿外炸开了锅!

    女王陛下召骑士长入内殿,屏退侍女,二人居然在里头待了一夜都没有出来的迹象!

    外头侍女在殿外问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有的人害怕骑士长和女王出了什么问题,但更多的人则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其他方面去。

    孤男寡女,俊男美女,共处一室。

    肮脏的思想一旦产生就很难遏制住,尤其这还能成为人们饭后闲茶的谈资。

    数名侍女曾想硬闯,但她更担心女王陛下会因此动怒,于是只能在外小心谨慎地守着。可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领头的侍女决定再试试里头的动静,若还是无人回应,就去请人来硬闯内殿。

    她弓着身子,微微向前,清了清嗓子:“女王陛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女王给了回应。

    沉稳优雅,每个字都仿若乐曲组合,轻轻敲抚耳膜。

    “进来。”她说。

    外头的人面面向觎,为确认是女王本人,几位年长的侍女推开门鱼贯而入。

    身姿曼妙的漂亮女人正站在窗边,她散着发,薄光从窗口透入,亲吻每一根发丝。

    女王陛下新换了一条湖蓝色的绸缎睡衣,前领深v将身体前凹凸有致的弧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相较之前病态的虚弱美,现下站在窗口漫不经心的女王大人明显气色好了许多。不拘泥于神色的变化,还有整个人的状态,似乎补全了缺失的某一部分,整个人容光焕发,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与自信。

    连光都忍不住臣服在她裙下,讨好似的柔和一切轮廓。

    侍女们不敢出声,却耐不住好奇心,低着头忍不住用眼角四处搜寻骑士长的身影。

    珠帘摇曳,薄纱萝帐,床铺上凸起的男人身形尤为醒目。

    骑士长居然就在女王床上!

    他们昨天果然!!

    侍女们自觉撞破了惊天秘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钟齐歪着头,拿漂亮的眼睛居高临下睨着她们,好一阵儿才舍得开口。

    “准备两份晚餐,送进来。之后不许再来打扰我,听到了吗?”

    领头的侍女把头压的更低了,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绵密的汗,小心翼翼回道:“可是…正殿内三位大人等了您许久…”

    “不见。”钟齐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侍女们狭小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双白足从身侧走过。女王的声音也像3d立体环绕音似的在耳边回旋。

    “让他们回去,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我都不见。没我召令,不许他们进宫。”

    领头侍女一惊,战战兢兢不敢回话。

    “传我口谕,任何人没我召令擅自入宫,无论是公爵,亲王还是内阁大臣,通通格杀勿论。”钟齐撩开珠帘的同时微微侧首,留下一句,“出去。”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侍女们不敢再说话,连忙退出内殿,顺便把骑士长和女王之间的私事也带了出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惊天暴雨,将宫殿伪装成了一座孤城。

    不知不觉进入深夜,屋内的气氛安静而祥和。

    从深度昏迷中拔出意识的白承像被雨声惊扰,猛地惊醒。他坐起身第一反应就去寻人,随后一转头就将依在床头笑吟吟的钟齐纳入眼中。

    笑…笑吟吟?

    白承心里是忐忑的,可他看见这个笑,又愣住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足足呆愣了五分钟,两个人四目相对,像怎么也看不腻似的。

    直到钟小齐做了个wink。

    “呃……”好吧,是本人没错。

    白承高悬的心缓缓落地,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真实感。他觉得自己像在梦里,低头盯着手指,给自己回神。

    钟小齐哪是那种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趁着承哥发呆这会儿,指尖一点儿一点儿挪过去,勾着白承手指,然后攥在手里。

    他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过去,带着卷的发丝披在肩头,有点调皮。

    钟小齐依偎在白承肩头,问还没回魂的承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承哥,你饿吗?”

    久违的称呼让白承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他才发现这个称呼如此顺耳,还包含了小朋友难言的爱意。

    浅浅的笑精准击中钟小齐的恋爱喜好,他喉头滚动,愈发口干舌燥。但不等他再进一步,白承像是彻底醒了,抬眼仔仔细细盯着他,然后起身迈开长腿,直接跨坐到了钟齐身上。

    钟小齐陷入这突如其来的被动:“?”

    只能亲眼目的承哥从容不迫的指节扭开领口第一颗软扣,在他注视下,第二颗,第三颗也随之松解。

    白承干脆利落褪去上衣,精壮的身体躯干和肌肉曲线毫无保留展示在他的爱人面前。

    他将衣服丢到床尾,俯身亲吻钟齐唇角。

    “不饿,不吃晚饭了。”

    作者有话说:

    承哥:这波啊,这波叫反客为主,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钟齐:这波啊,这波叫脐橙之上,我知道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____;

    次糖糖!

    【我已经尽量努力写多多了呜】

    ____

    第209章 潘多拉的盲盒(十七)

    【克制自己的私/欲,使言行举止合乎礼节。】

    白承很喜欢一个成语, 克己复礼。

    【克制自己的私/欲,使言行举止合乎礼节。】

    可以说过去的那些平凡或不平凡的事关岁月中,白承一直都用这四个字来约束着自己。

    可当真正灵魂碰撞, 理智溃散, 这四个字便被外力打压到角落中瑟瑟发抖。

    耳边只有对方的,自己的,或极致羞耻共同制造的声音。室内静得很, 外头淅沥沥大雨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将一切与他们无关的人事物完全阻绝。

    缠唇绕舌,意识被捉到一个吻中。

    钟齐的蛮横,心跳, 指尖的热度, 全都毫无保留传递到白承这儿,终于让他开始有年下恋人回到身边的真实感。

    白承不会说些肉麻的情话, 他用一种更直白, 更能传递感情,也更符合钟齐喜好的方式去倾诉小朋友不在的这段时光中,年上恋人的思念。

    相比之下,钟齐就比较坏了。他克制着不存在的克制, 纤瘦皙白的手指把爱人精壮的窄腰掐出红痕, 色彩艳丽仿佛一幅世界名画, 叫钟齐瞳色稍黯,血脉喷张, 继续着他的肆无忌惮。

    不堪示弱的白承也还给了钟齐一点颜色。

    但是啃咬和肩后疼痛只会激活钟小齐无节制的坏蛋属性。他爱死这个反应了,承哥凶得像要吃掉自己似的。

    理智暂时出门游玩了一两天之后, 又快乐地飞回来物归承主。

    主要是饿了。

    成年人的游戏应当适可而止, 白承力排钟齐议, 好不容易穿上裤子端食盘,发觉上头的水果都已经烂掉了。

    可见他俩有多不稳重。

    还好上了很多糕点,摆放长时间都没有坏。

    不穿衣服的钟小齐当场就趴在床上抗议道:“我堂堂一国之主,承哥你居然忍心叫我吃隔夜菜!”

    白承上床盘腿,腾出一只手把他那小脑袋瓜按下来,又自己咬一口糕点,确定没什么问题,再转手塞到钟齐嘴里。

    说归说闹归闹,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光着屁股的某齐坐没坐相睡没睡相,仗着白承宠他,直接就依在白承膝头,张嘴“啊 ”地讨要食物。

    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日子。

    白承直无语,小指尖儿勾过软和被子给钟小齐盖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