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骂天骂地,也没有骂无道的皇帝,没有骂贪婪的邪神,也没有骂夺他所爱的云河。

    他只是放声大哭。

    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也就不怕别人笑他。

    男人又怎样?

    男人有时候心里比女人还苦。

    男人也会哭的啊!

    哭着哭着,阿灰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想不到你平时一声不哼的,倒是挺能哭的呀!”

    天啊!

    这声音宛转得像花间鸟滑,又动听得如月下清溪。

    阿灰吃惊地抬头一望,眼前飘悬着一道灵动的青色身影。

    这个人,阿灰化灰都认得!

    “云河?”阿灰又吃惊又生气。

    他就是因为云河才丢命的。

    杀云河不成,好不容易才等到有人帮他把云河杀掉了,自己还亲手鉴定过,云河成了一个活死人,不会再跟他作对了。

    满以为迟霜公主又会回到他身边,没想到皇帝却突然对他兴师问罪,还把他的灵魂作为投喂邪神的饲料……

    如今死了便罢,为什么在意识涣散之际还会见到自己的情敌云河?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恨云河的缘故,恨到灵魂深处,所以死后看到的幻觉仍是云河?

    “闭嘴!为何你这小子死了仍阴魂不散?给我滚远点!别让我看到你!”阿灰每说一个句话,他的灵魂就淡薄几分。

    云河汗汗笑了笑:“我正在这里潜修,你哭得这么凶,想让我不注意你也难啊!本来你三番三次害我,我是不想救你的,但看在你哭得这么伤心,也算是个至情至圣的人,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被那邪神炼化吸收。”

    云河说着,从阿灰上空飞过,拎起他的衣领,轻轻的就将他从泥潭了拉了出来,同时召唤出紫莲,将阿灰身上的唳气净化了。

    当紫莲那神圣的紫光笼罩在身上时,阿灰发现自己的魂体淡化的速度缓了下来,而且紫莲的力量极温暖,不断养润着他的魂体,他的灵魂竟然恢复了几分!

    阿灰再定眼一看云河,瞠目结舌!

    刚才他太虚弱,一时没把云河瞧个仔细,现在才发现,云河的灵魂竟然是无月境三重,而自己只有无月境二重,他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小境界!

    云河活着的时候,只是一只病猫子啊!而且还是废体质的下民,就连飞鱼号上的大夫都诊断过,云河有不足之症,又体质孱弱,频繁受伤,活不了多久了。

    自己在被邪神杀掉的那一天,他还在墨宫里见过云河的遗体。

    云河到死的时候,仍是废体质的圣祖!

    为何他的灵魂等级却如此高?

    阿灰心里有无数疑问。

    可是被自己的情敌所救,那是一种侮辱,对他来说,接受云河的施舍,那是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于是阿灰便拼命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大吼:“云河!放开你的脏手!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救!”

    云河冷笑:“抱歉了,我可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的灵魂能量可大了,可是被那邪神所消化,成为那邪神的一部分,必定会让那将邪神力大增,那么我对付他就更难了。所以你哭也罢,骂也罢,也得给我活着。”

    云河这一番话,瞬间让阿灰停了下来。

    要是邪神吞噬了他的灵魂仍不满足,向迟霜公主下手怎么办?

    的确不能让邪神再成长下去!

    第二百一十章 痛知实情

    想到这里,阿灰便道:“哼!我也不想成为邪神的食粮,这次就免为其难让你救。但是你是为了战胜邪神,我是为了保护公主,我并不欠你的!”

    “随便你怎么理解。”云河笑了笑。

    只要这个人不要拒绝自己,继续寻死就好。

    就是这样,云河拎着阿灰一路飞行,直接回到他与小云雅合力谛造的那个结界里。

    穿越结界的障壁,又让阿灰吓一跳。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山清水秀,鸟语香花,小桥流水人家的田园风光。

    花海的中间有一片波光鳞鳞的湖泊,湖畔有一座山庄。这座山庄以木材而建,设计风格上充满了异域特色。山庄旁边搭着一个凉棚。棚上长着一棵葡萄藤。

    葡萄藤结出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葡萄,在阳光下晶莹地闪烁着亮光。

    一个十岁的娃子悠然地坐在葡萄棚下的竹椅上,手中拎着一串熟透了的紫葡萄。

    木屋后面是层峦叠翠的青山。

    安逸清宁的景象跟外面唳气冲天泥潭黑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世界。

    还有,这里的风景,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阿灰想起了郦苏为云河兴建的那座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