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余姜娆待在原地,她两臂抱着腿,将下巴搁置在膝盖面上,轻轻颤抖着。

    凉。

    真是是越来越凉。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这才发现,屋内的小炉子不知何时已被人撤走了。

    突如其来的寒冷将她的周遭包裹,身侧是死一般的寂静。她听着自己一下又一下渐渐的呼吸声,只觉得额上、颊上发烫得要紧。

    手背便忍不住往额上探去——登即便是一个哆嗦。她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额头太烫,还是手背太凉了。

    姜娆眯了眼,头脑一片昏沉......

    恍然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原以为是宋勉竹又进来了,便没有特别在意。可门外的骚动不知为何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她听到了一声宫娥的惊呼:

    “殿下,太子殿下说了,您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踹了开,暖和的阳光登时便倾泻了进来。

    来者的话语中,带着薄薄的怒意。

    “滚。”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去同他对峙。

    “阿楚,是你吗?”

    姜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的身形,他快速走到她身前,皱了皱眉,而后把她一下子打横抱起。

    “阿楚......”

    眼前稍有混沌,这让她看不太清男子的面容。姜娆又张了张唇,因是喉间生涩,她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低哑,“是你吗,阿楚?”

    女子扬了面,将脸往上努了努,男子轻轻一声“别乱动”后,她又乖巧地缩回到了他的怀里

    他不再吭声了,抱着她步步离开了宫门。长街堆雪,他步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第083章

    隐约间,?有人往她嘴里喂了些什么东西,?有些涩,亦有些发烫。

    紧接着,?是一片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殿下,?她这个样子...没事儿吧。”是一道清澈的女声。

    “无碍,本王已问过太医,只是患了风寒。”

    “喔......”那声女声顿了顿,?旋即柔柔道,?“殿下先去歇息吧,?妾身会照顾好她。”

    “嗯,?”男子应声,?声音微沉,却不乏温柔,“那便辛苦你了。”

    “不辛苦。”

    床边的女子低低一笑,?声音婉婉。

    又听见一阵关门声,?男子已隐于殿外。

    女子于床边坐着,看着床上正阖着眼的姜娆,?目光中突然多了些感慨。

    她站起身,从一旁的手盆中取出一条湿毛巾,稍稍拧干了水,叠好后,又轻轻搭在姜娆的额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之人终于动了动,从嘴里发出几声低哑的单音。

    “怎么了?”床边女子倾身,?悉心问道,“可是渴了?”

    姜娆面色发白,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粉白色的双瓣儿微微抿起,眉头轻蹙。

    一道光线终于从微眯着的眼缝中映射了出来。

    见她醒来,床边的女子将她的身子轻轻抬起来,于她的后肩处垫了一个小枕头,好让她靠得舒服些。

    姜娆有些笨拙地坐直了身子,这才打量起身旁女子的面容来。当目光落于对方面上的那一瞬,她明显地顿了顿。

    有些不可思议地出声,“连、连枝?”

    “是我。”枕头放罢,连枝又坐回了她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于桌上的手盆中涤了涤。

    瞧着姜娆面上惊讶的神情,连枝笑了笑,“怎么,没有想到会是我吧?”

    “这里是哪里?”

    她如今身在何处?她不是记得,自己晕倒在太子的殿中了吗?

    姜娆艰难地回忆着晕倒前所发生的一切,许是见她面上的表情太过纠结,连枝便好心开口道:“这里是景王府,你放心,你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景王府,”一时半会儿,她竟不知这是何处,片刻才缓过神来,“可是......九王爷的府邸?”

    连枝点了点头,没有故意卖关子。

    “那你又怎在——”

    不等她落下话音,对方就已经知晓了她心中的疑惑,“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日,景兰殿下曾与睿荷殿下一同去了咱们倚君阁?”

    “记得。”姜娆自是记得那一日,来的不光有刈楚与宋睿荷,还有陆宁与孟子培。

    “那日,殿下曾叫我去帘后,第二日他又为我赎了身子。”连枝轻轻勾了唇,眼中竟还泛着熠熠的光,“景兰殿下是个好人,我原本只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赎了我,没想到却是......”

    “却是什么?”

    “确实是他一时兴起赎了我。”

    “......”

    “不过,”连枝说得认真,“他着实是个好人,我原本进了府后,日子会过得很凄苦。但没想到王爷却是待我不薄,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