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她听到了一声低咳。

    孙玉桠敏感地蹙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

    忽有风刮过,吹得她的身子有些发凉,身上的衣裳也吹得愈发单薄。

    等等——

    衣裳!

    女子猛地低首,发现胸前的衣裳已全然被湖水浸湿。她本就穿了一件偏素的衣裳,如此一看,更让自己的身材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面上一热,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脚下生起,迅速地窜上头顶,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身前的侍卫又是一咳,别开面去,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外袍解下递给她。

    孙玉桠连忙将那件袍子拽来,往自己身上一裹,逃也似的溜掉了。

    周围人亦尴尬地收回目光,随着孙玉桠的离去也退散开来了。

    “王爷。”就无水站在那里,看着身前仅剩的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也退下罢。”

    得到了首肯,无水忙不迭地点点头,也跟孙玉桠一般逃也似的离去了。

    偌大的林中突然安静了下去。

    静默了片刻,华枝抬头,望向萧欤,“王爷是不信民女方才所说的那一席话么?”

    他抿了抿唇,摆头,“我信。”

    “那王爷将民女单独留下,不责问民女,又是何意?”

    她虽在反问,可语气却并未有半分咄咄逼人。

    反倒还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柔软,温柔地如初夏的静谧的夜。

    亦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内心一下子宁静下来。

    “本王,”紫袍之人又顿了顿声,有风起,撩起他的衣摆,吹得他广袖飘忽。

    “本王从未说过要责怪你。”

    “那王爷信方才民女所述之言?”

    他不假思索,“信。”

    “那王爷……”

    不等她开口,身前的男子忽地将眉头皱了皱。他上前去,眸光落于她的耳垂之处。

    一片红渍,在她的耳上弥散开来。

    “怎么弄的?”

    他下意识地抚上去。

    耳上突然一凉,是他指间的温度,华枝亦是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却被他又伸手拽了回来。

    男子再次问出声,语气却加重了些许,“耳上的伤,怎么弄的?”

    怎么又受伤了?

    她这才感觉到耳上的疼痛,猜测道:“许是方才慌乱之中,刮到了旧伤之处,才使得——唔……”

    华枝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男子突然俯下身,将她耳上隐隐泛痛之处轻轻吻住。

    她的一双眼明明如月,又缀着点点星辰。

    有蝉栖于林间,风落于梢头,心潮起于礼数之上。

    他也一下子迷失于这温柔如夏夜的眸色里。

    “莫动。”

    感觉到身前女子的小动作,他轻哼了一声。

    男子声音缓和而飘忽,宛若一道风,却又拂乱了少女的心弦。

    她就这般遂着他的话,乖巧地将手从胸前放下来。

    耳上是一片温热,愈演愈烈。

    像洪水决堤前一秒的炙热,排山倒海的心潮逃亡到流离失所。

    身形被人拉住、收紧。

    少女嘤咛一声。

    耳侧刮过一片叶,她慌张抬头,如听到远方乍起的军号,打响了战斗的号角。

    华枝伸手,将他的身量轻轻抵住。对方的吐息轻柔拂面,她一下子望入对方一双神色迷离的眼。

    一双手悄悄握紧,又暗暗松开。

    这场无声的战斗,她终于心甘情愿地弃甲曳兵。

    萧欤垂眼,眸光一顿,而后轻轻一颤。

    忽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笑意。

    再次俯身,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又有风吹过,整片树林温柔得一塌糊涂,宛若闯入了一场初夏的夜。

    第52章

    叶声窸窣,?有絮絮人声穿插其中,?悠悠飘来。

    “叶兄、张兄,?你们方才可看见了樊大人射下来的那只金雕?”

    “樊明射下那只大雕,那般热闹,?怎会见不着?圣上见了可是欢喜得很,樊明可真有福气,?今年的秋猎之冠非他莫属罢!”

    “那可不是呢。虽说这比赛是以量取胜,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讨得圣上欢心。龙颜大悦了,自然什么就都来了。”

    ……

    不远处,有人嬉笑而言,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落入二人的耳中。

    萧欤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竟叫她有些迷醉。

    听见人声,?她这才猛地意识过来对方此刻正在做着什么,轻轻抬手抵了抵男子的胸口。

    他的胸膛十分坚实,让她推不开。

    华枝低低地哼了一声。

    耳上的力道加紧,?只消一刻,身子骨便渐渐变得酥麻。她再也承受不住了,不由得低唤出声:

    “王爷……”

    她的耳垂小巧玲珑,?在舌尖,?如一颗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