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月哆哆嗦嗦地接下主子脱下的大红色嫁衣,眼睁睁看着她换上一身暗色劲服。

    少女神色未变,动作麻利。

    一转眼,看着那小丫头呆愣在原地。

    “祁王殿下……逼宫?”

    瑶月眼底写满了惊愕。

    华枝无暇同她解释这些,抓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快,你与我先离开这里。若是萧景明反应过来找到我,拿我威胁祁王——”

    话音还未落,忽见房门被人重重地从外推开。她的一颗心一提,却见来者是裘衣加身的阮庭,女子这才放下心。

    阮庭身后还跟着苏令明。

    华枝舒了一口气,心想苏玕定是与阮庭说了萧欤今日谋反之事。阮庭扫了一眼扔在床上的大红色喜服,面色稍稍一动。

    “步与哥哥。”

    她想起先前苏玕同她说过的话,再见着阮庭时,竟有几分尴尬。

    “同我走。”阮庭言简意赅,直接上前。

    女子的手被人一捉,门外又是一阵骚动,引得屋内的所有人皆提了一口气。

    外着雪裘的男子低声:“萧欤要打入宫门,皇帝听闻消息后晕倒在长生殿,此刻萧景明怕是要来捉你。”

    “嗯,我知晓。”她点头,“我已将衣服换好了。”

    “好。”

    男子垂眼,看见她身上的黑色劲服,不等他继续往下说,站在门口的苏玕突然出了声。

    “有人来了。”

    阮庭眯眸:“萧景明的人?”

    “是。”

    果不其然。

    他抓住女子的手,低声:“从后门走!”

    必须赶在碧箐宫被包围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好!”

    华枝点头,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一侧呆愣着的瑶月,迈开腿。

    步子方踏了一半,却觉得右手上力道一重,她转眼,见阮庭仍是伫立在原地。

    女子不免仄眉,“怎么了?”

    窗外的雪好像下小了些,男子睫上沾了一片雪花,又在转瞬间融为一滩水。

    他忽闪着眸光,突然问道:“那封信,你可曾看了?”

    他让苏玕交给她的那封信,她可曾看了?

    闻言,华枝立马心虚下来。

    那封信……

    她亦是飘忽着眸光,不言语。

    见状,阮庭心里便将事情估摸了十之八九,身侧的苏令明也转头望向男子,神色忽地有些复杂。

    身着雪裘之人轻轻摇头:“罢了。”

    叹息犹如飘雪,絮絮一声,化为乌有。

    苏玕提醒道:“快些,太子的人要来了!”

    不远处,兵戈交接之声乒乓,犹如壶中沸水,汤汤作响。

    正是水深火热!

    “步与哥哥?”

    华枝与苏玕同时皱眉。

    一身雪白裘衣的男子站在原地,眸光清浅,仔仔细细瞧着身前的少女。

    仿若这是最后一眼。

    他将华枝的手握紧了些,忽然道:“阿枝,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华枝顿在原地,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见状,瑶月不禁拉了拉她的手,“小姐,人快要进来了。”

    就这短短一刻的犹豫时间,阮庭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须臾,他抬起头,掩下眼底情绪。

    “快些走罢。”

    男子缓缓一笑。

    在快跨出房门的那一瞬,阮庭突然撒了华枝的手。少女一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后颈之处一痛,巨大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

    “阮——”

    她身子一软,下一刻已躺入阮庭的怀中。

    苏令明亦是一惊,“你要做什么?”

    阮庭站直了身子,垂眸匆匆望了一眼怀中女子,抑住情绪,将她递给苏令明。

    苏玕微怔,下意识地将少女揽入怀中。

    却见下一刻,阮庭竟直接将身上的雪裘脱去。他这不脱也罢,待裘袍脱去的那一刻,苏玕与瑶月皆是一惊。

    他那裘袍底下穿着的,竟是与摆在床上的那件嫁衣几乎一样!

    “步与,你——”

    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苏玕连忙去抓阮庭的衣摆,却见后者连连往后退了三步,与众人隔开距离。

    他一身嫁衣火红,似血如花般夺目!

    苏玕望着他,将眉头深深皱起。

    又是一阵兵.器交接之声,尖利的叫声与阵阵脚步声愈发逼近,如画中黑白鬼魅手上的镰刀,将要于人的脖颈之处落下最后一击。

    苏玕沉吟:“你当真要如此?”

    “嗯,”阮庭折回床边,将原先散在床上的嫁衣拾起,藏于床铺之下,“你先带她走,去找萧欤。放心,萧景明奈何不了我。”

    如若萧景明的人发现华枝不见了,定要进行一番仔仔细细的搜寻。怕是他们还没走多远,便被人追上了。

    “你若再不走,便谁也走不了了!”

    苏玕将怀中已沉沉昏睡去的少女搂紧,咬了咬牙。刚迈出一步,又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