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有人整天把爱意挂在嘴边, 也逐渐习惯了晚上有人搂着她睡,早上有人温柔的将她吻醒。

    甚至到了后来,顾域做好早饭抱她起床时,她迷迷糊糊的,都会自己伸手搂住顾域的脖子。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

    他们有时候也会争吵,不过大多数是顾域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过后他又会抱着幼鱼,神经病般口不择言的道歉。

    像是真正的两口子那样生活,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过去,也没有人提未来。

    若不是幼鱼闲来无事在家里胡乱捯饬时,扒出来顾域藏在一个小柜子里的婚戒。

    还没看几眼,就有人敲门,她用自己偷偷配的钥匙开了锁,又去门口开门。

    来人是东子。

    “宋小姐,顾域的父亲没了。”

    “您有时间同我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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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鱼赶到葬礼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灵前跪着的顾域。

    不过一夜之隔,他就憔悴了好多。

    她难免有些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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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去盛世之前,顾域应该就见过你。”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时见色起意,可其实不是,从他第一次让我帮他留住你的时候,他就已经疯魔了。”

    ——“他最早的时侯想过放弃,也跟我承诺不会抢兄弟的女人,可是他偷偷见你一次,以前的决心就都喂了狗。”

    ——“这么多年了,宋小姐,你就没有一丁点儿动容吗?”

    ——“顾域他,真的只有你了。”

    顾域看见幼鱼站在他面前时,一瞬间崩溃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又飞奔到幼鱼身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表情惶恐的像是天塌了一样。

    “你怎么跑出来的?我……你又偷了我的钥匙是不是?”

    他另一只手也抓住幼鱼,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跑对不对,你不要我了,你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从未像如今这样,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他再也留不住她了。

    宋幼鱼曾经见过他许多表情,痴迷的,暴躁的,伤心的,高兴的,第一次见他这样脆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样的无助。

    她上前一步,无比温柔的抱住顾域,柔荑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钥匙是我拿你的去配的,我早就有钥匙了。可是这么久了,我都没有跑,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域的脑子有些晕眩,他发觉自己心跳骤停,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幼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对婚戒,分别戴在顾域和她的无名指上。

    他抬头看她,眼前人目光灼灼,双眸似有万千繁星。

    “我宋幼鱼,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余生,”

    “托付到你顾域的手里。”

    他募地落下泪来。

    恍然想起初见她时,她不过二九芳华,到如今,整整七年。

    枕前发尽千般愿,

    要休且待青山烂。

    他终于熬出了头。

    第29章

    一不配

    温衍到家的时候,苻宅一片灯火通明,车库里停了一辆白色的卡宴。

    他面上一喜,想到里面的人,他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却在门口看到了陈姨。

    他叫住她,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询问。

    “陈姨,我姐她……,”

    他抬头看一眼二楼的窗户,里面没有亮灯,他有些不确定。

    “我姐她回来了吗?”

    陈姨是苻夫人娘家带过来的,不大喜欢这个苻家继室领来的拖油瓶,可苻瀛却无比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继子,她也不好对他摆脸色。

    只得不咸不淡的。

    “小姐回来了,喝的烂醉,是姜家少爷送回来的,刚才喝了牛奶,已经睡了。”

    温衍的眉目一瞬间凌厉起来,他微皱眉。

    “姜明渠?”

    他又转过头看向二楼,因着是背对着陈姨,是以她并没有看到,这个平日里总是说话温软乖巧的男孩儿,此时面上却因嫉妒和占有欲而微微扭曲。

    “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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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家有女,名唤苻荼。

    苻夫人极喜爱荼靡花,就给女儿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她还有一个靡字,打算留给她第二个孩子。

    可惜天妒红颜,好好的人儿,不过那么一瞬间,出了车祸,留下不满十八的女儿和丈夫,撒手人寰。

    同年十二月,鹅毛飞雪,苻瀛领回来一个女人,还带着个男孩儿。

    那个女人的长相,同已逝的苻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自此,苻荼,

    这个原本在桐城人人艳羡的贵女,倒成了人尽皆知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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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衍知道苻荼讨厌他,不,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怨恨。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幼年的娇纵,以及后来的变故,把她打磨的乖戾冷漠。

    动辄发火摔东西,那都是轻的,赶上有一次温衍撞她枪口上,当着苻瀛的面,她甚至给了他一巴掌。

    可即使这样,温衍也没有生她的气。

    他不顾母亲的惊叫,执起苻荼的手,细细的为她处理方才摔花瓶割到的伤口。

    对于苻荼,他没有底线,她做什么,他都可以原谅她。

    外面都是怎么说他的?

    说他和他的母亲为攀附苻家,不要脸面,讨好了苻瀛不够,他还像只狗一样讨好苻荼。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苻荼。

    他唯一嫉恨的人,只有姜明渠。

    姜家老幺,和苻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姜明渠之于苻荼,就相当于苻荼之于温衍。

    苻荼可以打骂所有人,包括苻瀛;可是面对姜明渠,她永远都是和颜悦色。

    苻荼有多恨他,他就有多恨姜明渠。

    若是杀人不犯法,姜明渠的坟头草只怕已经三米高。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苻荼嫌他们母子烦,两年前搬出去住,只偶尔才回苻宅,他就那么一会儿时间能看她,不敢做什么招惹她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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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苻荼上一次回苻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日日掰着指头算日子,数着还有多少天可以见到她。

    他等得抓心挠肺,日思夜想,后来更是撬了苻荼的房间门锁,在里面隐蔽处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姐姐发现了会打死我的。

    可内心深处,却是更隐秘的病态兴奋。

    —— 她一个月只回来一天,我从前只有白天能看到她,这样子我就可以晚上也看到她了。

    ——那就让她打死我吧,死在她手里的话,我也瞑目了。

    今晚又可以看她一晚上了。

    他心满意足。

    第30章

    二不配

    苻荼悠悠转醒时,不过七点多一点儿。

    她头痛欲裂,懒得动弹,偏头望向左边落地窗处,发现外面竟然下雨了。

    闷热的夏季本就多雨,可大多都是急躁的倾盆大雨,不好;太小了也不然,下个不停却听不到声音,让人觉得黏腻。

    她素来喜欢这种不大不小的,滴滴答答淅淅沥沥地下一整天,雨声和缓,却又清晰可闻,她常常听着听着就能睡着,做个轻柔的美梦。

    门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开了。

    她有些烦躁被打扰,皱眉,却连一眼都没有看过去。

    “怎的人人都有这房间的钥匙了吗?”

    她还是没转过头去,可语气已然能听出不耐烦。

    “我不想吃早饭,麻烦出去。”

    苻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人出去,她索性直接坐起来,想看看是哪个新来的帮佣这么没眼色。

    少年站在床不远处,见她坐起来,就走过去帮她把那帷帐拉起来,又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瓷碗。

    “姐,陈姨给你做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儿吧?”

    ——陈姨哪里敢在她宿醉的早上给她做东西,醒酒汤是他做的,可他不能说,上次他给她做糖醋鱼,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连带那个价值不菲的盘子,一起被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