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东西,能吃吗?万一你想毒死我,我找谁哭去?”

    ——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他,连苻瀛都看不下去了,他向来不喜他俩姐弟不和,闻言就要起身训斥她。

    ——“爸,是我做的太难吃了,”

    ——他把委屈咽进肚里,调停父女二人。

    ——“盐放多了,我姐她不喜欢太咸的,她跟我开玩笑呢。”

    后来他再为她做饭,统统冠上陈姨的名头,苻荼还算尊重陈姨,就没有再刁难那些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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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荼望着这个弟弟,她已许久没见到他了,刚满十八的少年,又抽条长高了不少。

    五官慢慢长开,越来越好看了,不像他母亲,估计更随他父亲一些。

    他父亲去世的更早,她从前对他颇多怜惜,也愿意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即便是现在,她也总是狠不下心对他恶语相向。

    若不是,温衍十六岁的时侯,教她看见,他一个人躲在她卧室的卫生间里,用她的贴身衣物自亵。

    血气方刚的少年有些旖旎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性‖幻想对象,是她。

    苻荼觉得恶心,她愿意当他的姐姐,他却如此亵渎她的亲情。

    更别说,她大他五岁,两人还在一个户口本上,他简直是荒唐至极。

    听着耳边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她毅然转身,衣物都没收拾,直接搬走了。

    外人都说,她厌恶温衍母子俩,其实不然。

    温母同她生母长得极像,她一见她就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不知道老一辈的感情纠葛,只知道母亲活着时苻瀛也是极爱护她的,母亲并未吃过一丝苦头。

    她也相信苻瀛曾经很爱她母亲,要不然不会把温姨娶回家。

    最早的时侯不懂事,也曾怨恨过苻瀛,可是为人子女的,有什么资格一直拖累父母呢?

    她不可能一辈子陪着苻瀛,他也总要有个伴儿,他毕竟是她父亲,她不能只自私的想着自己。

    更何况那女子性格温柔,同她母亲也是不遑多让,平日里总是诸多关心,生怕她受一丁点儿委屈,老是小心翼翼,从不曾冒犯她。

    温衍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性格学业长相,样样都讨喜,她根本没理由会讨厌他们。

    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温衍对她的龌龊心思。

    十六岁生日之后,温衍的天就变了。

    以前总是待他很好的姐姐开始疏离厌烦他,甚至搬走,无论他怎样哀求都没用。

    他母亲质问他。

    ——你做了什么惹你姐姐生气?苻家对我们母子仁至义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他不知道。

    苻荼对他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他惶恐不安,思念成疾,却又没有办法。

    现在,他希望苻荼能喝几口汤,昨晚他通过监控,看到苻荼睡的很不安稳,只怕已经着凉了,他特地在汤里放了驱寒的食材,熬了好久的。

    “你撒谎,”

    她声音冷漠,因为感冒还略带沙哑,

    “我昨晚已经交代陈姨,早上不打扰我。”

    “我给你三秒钟,滚出去。”

    第31章

    三不配

    温衍在苻荼面前愈发如履薄冰,极尽讨好。

    其实他大可不必,他越是在苻荼跟前晃,苻荼就总也忘不掉当初所见,对他也是越发膈应。

    可怜温衍,他还不知道他的姐姐早已洞察一切,所作所为在她面前都如跳梁小丑一般。

    他还一直以为,苻荼是不喜他们母子,外面不都这么说嘛,他温衍,马上就要和自己的母亲联手,夺走茯氏,到时候苻荼没有立足之地,自然会在大局未定之前撵走他们。

    温衍每每听到别人这么说,都觉得很好笑,且不说他和母亲从未有过夺权之意;依着苻瀛对苻荼的宠爱纵容,即便天塌下来,苻氏也是苻荼的。

    可外人不会这样想。

    好比姜明渠。

    他不止一次听到,姜明渠在苻荼面前编排他。

    ---“那小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脸从容,眉目慵懒,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说的话却如同妒妇般难听。

    ---“装得那么像,也就你爸信他,一朝麻雀变凤凰,还真以为自己能摆脱卑贱的出身哪。”

    他嗤笑一声,又把自己刚竞拍来的玉镯戴在苻荼手上。

    ---“咱们阿荼这么善良,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苻荼微微皱眉,余光却看到了温衍,本想训斥姜明渠的话,转个弯儿,就变了样。

    ---“明明是我家的事,怎么你比我还生气呢?”

    她是笑着说的,她没有反驳,

    她也认同姜明渠。

    温衍躲在楼梯后面,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抵不过难受,他心如刀割。

    ---不是的,

    他眼前一片模糊。

    ---不是这样的。

    ---明明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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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衍初到苻宅时,也不过十三岁而已。

    苻瀛将他们领进去后就催促帮佣叫小姐起床,可帮佣战战兢兢跟苻瀛解释。

    说刚才已经有人去叫,却被赶出来,也就没人敢去了。

    那个雷厉风行,叱咤商界的男人,竟然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佣人不用去了,又吩咐后厨多做一道小姐爱吃的金丝烧麦。

    他看到苻瀛跟他母亲调侃女儿被惯坏了,却又笑得温柔,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她,纵容的如此理所当然。

    不过一瞬间,他就清楚地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的这个姐姐,地位有多高。

    午饭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她,一如想象中那样,像是娇养的玫瑰,浑身是刺,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一度以为,她会刁难他们母子,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自己“入侵者”的身份付出代价。

    可是没有。

    一次也没有。

    甚至有佣人嘴碎说他们的闲话,母亲温顺还并未计较,她却先发了火。

    ---“苻家请你们来,是让你们诟病雇主的?”

    她表情高不可攀,却不是对他发难,而是在维护他。

    ---“再让我听见一次,统统走人。”

    他突然就发现了,她隐藏在高傲尖锐外表下的温柔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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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衍的父亲是得病死的。

    死在一个雷雨天。

    温衍怕极了打雷。

    每每他都彻夜难眠,稚气少年内心深处的恐惧足以击垮他。

    苻荼那时候也刚满十八,不知怎么发现了他的秘密。

    后来每逢雷雨夜,她都会来陪着他,柔声细语的哄他入睡,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散,在那无数个温暖的夜里,他内心不可名状的情愫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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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从前种种,后来所受待遇也就愈发难以接受,谁让他太把自己当回事,活该被丢弃。

    少年还躲在那里没出来,他蹲下身抱住双膝,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眼睛里的泪珠颤颤巍巍,还是落了下来。

    第32章

    四不配

    但好景不长,苻荼的父亲在一次已故亡妻的祭日,不知怎的和温母发生了争执,这个现任妻子伏低做小,却还是没能维持这段婚姻多久。

    二人离了婚,但许是因为对温母的愧疚,心想她一个女人在外无依无靠又带着一个孩子,便准温衍留在苻家,算做寄养,以后长大了想走也可以随时离开。

    十五岁以前,温衍以为自己对苻荼只是姐弟之间的孺慕之情。

    他一直心无邪念。

    那时候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儿就是放学回家能见到苻荼,再跟苻荼讲讲他在学校的见闻。

    苻荼每每都很认真的听,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温润男孩儿,这时候都会展现出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兴奋劲儿,苻荼乐得看到这样的朝气蓬勃。

    那时他的世界里,没有姜明渠。

    没有勾心斗角。

    一个不满十五的少年,对谁都构不成威胁。

    可是姜明渠就出现了。

    温衍看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很慌。

    姜明渠对他的敌意显而易见,他被处处刁难。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说好笑不好笑,连温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爱意,姜明渠却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