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眉有些站立不稳,周遭的声音,她从小到大早听得麻木了,她本应当不在意的。

    只是这次,那些话她听在耳中却格外刺耳。

    因为他在,他明明听到了关于她的、最不堪的话,却像个旁观者站在她面前。

    这一次,她的大师兄、她心仪的郎君,并没有站在她的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焰眉师妹怕是不知这相赠荷包之义。”焰卓声音一沉,眼中却笑意未减,只是将那荷包推回,他的大掌很稳,微微碰触到她冰冷的指尖,不禁唇角微抿,迅速敛目不去看她。

    “师兄不怪你,但下次莫要再胡闹了。”

    他的话似是最后一根蒲草,压死了她心中早就筋疲力竭的骆驼。

    本以为,刚刚已经心死,但听到他的话,才知道,原来死了的心,还是会痛。

    她抬头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俊颜,不禁勾唇轻笑,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笑可能比哭还难看,周围的嘲笑声似乎更大了。

    不过没关系,她看清了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他对她的情,不过如此。

    “是我一时糊涂,还望师兄勿怪。”她淡笑着说道。

    她右手间忽的燃起一簇火焰,那荷包迅速被点燃,转眼间焚成灰烬,随风而散。

    焰卓眸中的不悦一闪而逝,焰眉没有再看他,狠狠瞪向台下众人。

    众人被她那可怕的眼神镇住,缄口不敢多言。

    焰眉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狼狈离开了。

    焰若水望着焰眉的背影,不禁又看了看台上一脸怅然若失的焰卓,心中不禁生了疑惑。

    随即又垂眸轻笑,与婢女焰珍退出了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

    焰眉:焰卓属于哪种垃圾?

    焰寒:有害垃圾。

    焰卓:……

    第5章 焰麟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照进窗棂,斜斜打在焰眉略显呆滞的脸上。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也不知自己这样石头一样在屋里坐了多久。

    只隐约知道焰寒一路跟着她回来的,至于她说过什么,焰眉已经没有印象。

    她不受控制,满脑子想的都是焰卓。

    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曾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跑到她院子里寻她,只为了和她在屋顶看北极星。

    他也曾在她记不起法术动作时偷偷提醒她,然后双双被师父罚去面壁。

    他也曾说他要登上辞寒峰顶,为她摘下最圣洁的雪莲花……

    可如今,这些过往都化作了云烟,令她措手不及。

    她看不懂他。

    他似乎爱她,又似乎只是喜欢。

    似乎多情,又似乎无情。

    这些日子,她太累了,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也许他们原本不该开始。

    焰眉“腾”的站起,翻箱倒柜,捡了几样小物件打包,出了门。

    丹阳院里,几个同门还在议论着白日里狐神庙擂台上的闹剧。

    讨论结果当然是焰眉不知廉耻,纠缠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师兄云云。

    焰眉站在院外,紧了紧手中的包袱迈步进了院中。

    院子里,讨论得不亦乐乎的师兄师弟们措手不及,讥讽笑意尴尬地僵在脸上。

    “你们继续,这月黑风高的,最适合聊八卦了。”

    焰眉冲他们笑,众人纷纷站起身,愈发局促起来。

    “不聊了?”焰眉挑眉。

    众人摇头,灰溜溜的要撤。

    焰眉随便揪住一个憨厚老实的师兄,问道:“他人呢?我有事找他。”

    她没说那个“他”是谁,反正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果然,众人闻声皆放慢了回房的脚步,耳朵伸长了只待听到更多。

    那师兄当真是老实,支支吾吾半天,只说焰卓午时回来时脸色很差,过了会儿便出门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焰眉一愣,脸色差?

    呵呵,八成是被她气的。不过他那样对她,他活该!

    心情忽然很好,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焰眉一阵烦躁,将手中的包裹扔给了那憨厚师兄,“等他回来,烦请将这些给他。这些东西,你们好奇的话可以随便看。只要他知道了不打你们。”

    她甩下一句,便离开了。

    是夜,天降暴雪,焰眉卧室的灯彻夜未熄,她睡不着,索性坐在屋中看书。

    直到后半夜,才觉困倦,伏案沉沉睡去。

    第二日,雪霁天晴。

    焰眉醒来时便感头痛欲裂,她揉揉睡眼,起身去找水喝,余光扫到桌角多了一团雪白。

    焰眉大惊,伸手捧起那团雪白,眼眶微热。

    雪莲!

    是他!一定是他!他还记得!他做到了!

    心中顷刻间软成一团,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他是念着她的,可她却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他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