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目望向窗外的皑皑霜白,眉心微蹙。

    辞寒峰顶本就艰险异常,昨天夜里又降暴雪,也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好?

    不行,得去看看他!

    她再也坐不住,穿了件薄衫子冲向丹阳院。

    丹阳院中乱成了一团,众人皆面带郁色,焰眉心中一沉,抓住那憨厚师兄便问。

    “大师兄他昨日后半夜才回,身上还……带着伤,我们问他如何弄的,他死也不肯说。

    本来还是好好的,后来我把你那个包裹给了他,他脸就更白了,回到屋里不多时便,昏迷了。”

    焰眉浑身冰冷,咬唇问道:“受伤?他怎么会受伤的?”

    那憨厚师兄似是知道什么内情又不敢说。

    只是将怀中的一封信交给了焰眉,“这是大师兄昏迷前托我给你的。你别再问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喂!”焰眉手滑,一个没拉住,让那师兄溜了。

    她低头看着那信笺,淡黄的信封上一片空白,未标收信人和署名,她犹豫了片刻,慢慢打开了那封信:

    眉儿,见信如晤。

    今日伤你甚深,是我之过。但当时情形,我若接受你赠之物,必将给你带来祸端,我虽心喜,却不能表露。

    伤你非我所愿。

    今送上辞寒峰雪莲,望你原谅。

    那些礼物我既已送出,便不会收回,也不能收回。

    愿你能懂我之心。

    另,请再等我些时日,此间你我勿再相见,亦勿向外人提起你我之事。

    待一切安排妥当,我必如你所愿。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攥紧了那封信,一时间,心思百转。眼眶一片湿热,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流下,打湿了信笺上的字。

    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是因为她才受伤的,他昏迷前还死撑着伤体给她写信。

    她几乎不敢去想,他是以什么心情写下这封信的。

    不行,她要进去看看他!

    焰卓门口守卫森严,她上去几番交涉无果,几乎要大打出手。却被身后一人拉住了胳膊。

    “别碰我!”焰眉眼神冷冷盯着那蓝衫青年,语气十分恶劣。

    蓝衫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在松林里与狐女野外苟合的男人——三长老的幺子焰麟,族长执事的另一个候选人。

    焰麟赤色的双瞳猛然一缩,似是十分惊艳于她的长相。

    那副对她垂涎已久的样子叫焰眉一阵反胃。

    同样是俊秀英朗的男人,为何差距如此大呢?

    焰眉心下更加厌恶,狠狠瞪着他。

    焰麟似是知道她所想,连忙收手,笑道:“眉儿妹妹莫慌,卓师兄的伤势,族长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呸!谁是你妹妹?”焰眉白了他一眼。

    焰麟不以为意,又道:“卓师兄受伤的消息,丹阳院已经封锁,妹妹若想打听可以找在下,若是想进去,怕是不能了。”

    焰眉讨厌他那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儿,扭头便走。

    焰麟浑不在意她的冷漠,几步跟她到院门口,低声道:“妹妹留步,在下还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不!当!讲!”焰眉咬牙。

    “师兄他对你……”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儿。

    “有话快说!”焰眉猛然停住,满脸不耐。

    “师兄伤势虽重,却不致命。在下善医,已为师兄包扎过伤口,只是……师兄胸口似是被狼爪所伤。他说他在峰顶遇见了狼族,打斗中不慎负伤。可狼族不善御寒之术,根本就到不得辞寒峰顶。如此矛盾的解释,族长他老人家倒是也信了。”

    焰麟目中狡黠之色更甚,那感觉竟令焰眉觉得有些可怕。

    他的城府不在焰卓之下,仿佛那次在不冻湖的人不是他,可那天她遇见的又偏偏就是他。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给她不同的感觉……

    焰眉盯着他的脸,迷惑不解。

    “那又如何?师兄没理由欺骗大家。我就是信他!你也休要挑拨离间,枉做小人!”

    “观人要观心。”焰麟摇头,无奈一笑,似是可怜她一般。

    他突然靠近她,伸手抚上她的眉眼。“多漂亮的异色眼睛,可惜心盲了,要这眼睛又有何用呢?”

    他的声线冰冷滑腻,似游蛇般缠上她的心脏。

    焰眉一阵恐惧心悸,想要躲,却发现自己无法挪动分毫。

    他对她施了法术!

    他的手指,慢慢按在她紧闭的眼皮上,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的眼珠挖出。

    焰眉吓得一身冷汗,却连叫也叫不出来。

    “知道怕了?”焰麟勾唇,突然收手。

    他解了焰眉身上的法术,转身离开,临走却丢下一句话: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