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逸自己带着刘武计一万两千人马,再度向西,马不停蹄地奔袭瓜沙二州。

    杨逸破甘、肃二州皆不入城,不但受到了士卒的尊敬,张益阳等人听说之后,更是由衷感叹和称颂。

    凉州城下的攻城战已经打了三天,夏军带来的粮草已基本耗尽,而后续粮草却迟迟不见运到。

    梁亭只得纵兵四处抢掠,但城下战斗打了好几天,外围的牧民怕受池鱼之殃,早就赶着牛羊远避了,夏军能抢到的东西极为有限。

    无论再利害的将帅,一但粮草短缺,也难以阻止士气低落。

    梁亭首次带军,全靠手下一些中层将领得力,才能把五万大军带成这样,如今缺少补给,导致士气低落,他能有什么办法?

    夏军之中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大多数人认定后路被宋军切断了,因此后勤补给才运不过多,他们猜得没错,雷秀的两千骑兵虽然不多,但用来劫粮道却是足够了;

    从最近的应理城到凉州也有六七百里,这么长的距离,雷秀可以从容地选择最恰当的时机,最适合的地点劫粮。

    从第四天开始,夏军的攻势越来越弱,迫于梁亭的压力,夏军士卒才提着刀冲上去做做样子,其实大伙早已无心作战了。

    到了晚上,派出去抢粮的夏军竟有三队没有回来,每队将近四百人,这让夏军更是人心慌慌。

    副将贺扎罗劝梁亭道:“统军大人,咱们今夜还是赶紧撤军吧,趁现在军心还没有散,撤军还来的得及,若是再过一两天,我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军,想撤也撤不了了呀!”

    梁亭今年二十八岁,长得倒是一表人材,这会儿也是眉头紧锁,他不是不想撤,可这一撤,就等于彻底放弃河西了;

    西夏因此丢失大半国土不说,宋军得了河西,就对河套形成了半包围,随时可以对西夏两面夹攻。

    而且梁家也丢不起河西,一但放弃河西,梁家必定民心尽失,在西夏的统治将更加岌岌可危。

    出征前,梁格方给他的命令是务必夺回凉州,乃至整个河西,否则砍了他以安民心,这才是梁亭咬牙苦撑的原因所在。

    “再坚持两天,贺扎罗将军,明天你亲自率军攻城,务必把凉州攻下,告诉士兵们,只要攻下凉州,咱们就不用担心没有粮草了。”

    “统军大人!”

    “去吧!让士兵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全军攻城!”

    结果这一晚,城里的王愍不断派人出城骚扰,夏军别说好好休息,连眼睛都没法合上;

    第二天,梁亭下了死命令,全军压上,务必在今天攻下凉州。

    城里的王愍明白夏军已经到了极限,他让乞力刚带着西夏降兵上城帮着防守,而咬牙空出两千骑兵等着反击。

    夏军一夜没睡好,吃又吃不饱,攻城战打到中午时,早已是精疲力竭,就在这时候,东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滚滚的烟尘嚣腾到了半空,如同千军万马冲杀而来!

    其实杀来的只有雷秀的两千骑兵,但他让人在马尾后面拖着树枝,两千人马散开来狂冲,造出的声势如十万大军一般,吓得攻城的夏军惊慌失措、肝胆具裂。

    机不可失,城内的王愍也立即让两千骑兵杀出,一里一外,猛烈地冲入夏军阵中。

    夏军分四面攻城,东北方向遭到攻击,其他三面看不清情形,只看到大股的烟尘,以为是宋朝大军杀到,巨大的恐慌之下,未遭攻击的三方反而先崩溃了。

    大溃败一但形成,那便如同雪崩一般,再也无法阻止,从城上看下去,数不尽的夏军如同蝼蚁一般,亡命地奔逃着,个个丢盔弃甲,抢马飞奔!

    四千宋军驰骋于后,赶鸭子似的,一路追杀着,从凉州城开始,一直追杀了数十里,俘虏了一万多夏军,马匹无数!

    这还没完,王愍押着俘虏回凉州,雷秀带两千人马稍事休息之后,继续追杀,夏军没有粮草,从凉州到最近的应里城五六百里,够雷秀追杀几天的了。

    梁亭和贺扎罗收陇溃兵,往河套方向奔逃,两三万人无粮可食,只得杀马充饥;

    逃到飞沙岭时,吕铮率领的五千步兵早已埋伏在此,突然杀出,已成惊弓之鸟的夏军再次崩溃,许多人甚至不愿逃了,老老实实跪地等着做俘虏,大宋是礼仪之邦,一向优待俘虏的!

    雷秀的两千骑兵也再次杀到,而许多宋军步兵夺得战马之后,勉强骑上去,颠得歪歪斜斜的,照样敢去追杀夏军,失魂落魄的夏军根本没有人敢回头反抗,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梁亭和贺扎罗一路逃回到应理城时,身边剩下不到八千人马,还个个面无人色,武器盔甲更是早就扔完了!

    想想出去时五万大军,回来时剩下几千溃卒,第一次领军出征的梁亭不禁抱头嚎啕大哭!

    第313章 一招致命

    凉州收复、甘州收复、肃州收复,一份份捷报通过职方馆的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东京,一时之间整个东京顿时陷入喜庆的海洋。

    普通的百姓从中看到的是大宋日渐强盛的景象,而商人们从中却看到了无限的商机。

    河西收复,数不清的战利品需要发售,而且河西走廊一但打通,丝绸之路东段就再无阻碍。

    西域的珍奇异宝,因多年来的东西隔绝,在中原多是天价,而中原的丝绸、茶叶等等,在西域同样是价比黄金,这种商机谁愿放弃?

    韩碧儿的商队第一个出发,接着无数的商队纷纷紧随西去,而朝廷方面,因时导势,立即贴出告示,大型的商队前往西域行商,在一些尚未稳定的地区,将得到军队的护送,而不收任何费用。

    大宋不抑商,而且大力鼓励工商,王韶刚收复熙河之地时,朝廷也是曾大力鼓励商人前往河湟经商,并给予许多政策上的优惠。

    此次朝廷的告示一出,更是举国轰动,前往西域的商队络绎于途,一派繁忙景象。

    朝堂上更没闲着,政事堂会议连日招开着,无不是为了商讨如何治理河西。

    蔡京最为着急,征伐河西之时,朝廷就定下政策,将会对河西的异族大户进行一翻清洗,以清除他们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种清净必定给朝廷带来海量的收入,至于会不会因此让河西变得凋敝,完全不用担这份心,你看看绵延不绝前往西域的商队就知道,河西只会比以前更加繁荣,而不用担心因清洗让河西民生凋零。

    这一天的政事堂会议上,蔡京朗声说道:“随着凉州、甘州、肃州相继收复,余下的瓜沙二州已成孤军,如陷死地,收复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因此我认为,朝廷现在应该立即着手派遣官员,接手治理河西,统计战利物品,管理河西畜牧,设置榷场,征收商税!”

    章惇点点头说道:“河西以畜牧为主,我朝自立国以来,就缺少战马,如今收复河西,应尽快在河西设置群牧司,管理河西畜牧事宜!”

    苏颂说道:“河西收归之后,要想长治久安,朝廷有必要迁民实边才行,农耕、畜牧一同兴盛起来后,便可边养以边,减少从内地转运粮草之损耗。”

    李清臣接着说道:“朝廷既然决定用夏军俘虏治河,便应尽快着手连同其家属的一起内迁,一来可使河西迅速稳定,二来可加快治河速度,至于夏军家属的安置,应视同我朝百姓,以争取夏军俘虏安心治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