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奇甲这个罪魁祸首,杨逸是必欲得之而后快,出石岭关时日已西沉,看眼夜色即将降临,而蒙奇甲去向不知,杨逸料定蒙奇甲匆忙之间开溜,身边必定带不了多少人,于是将一千人骑兵一分为三,撒网一般向北追击而去。

    杨逸所料不差,蒙奇甲身边确实只剩下三百来到人,虽然他一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但杨逸攻上城头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把大军撤出来,只能带着几百老部下匆匆逃离石岭关。

    之前他踌躇满志,经此一败,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感觉前路一片迷茫,虽然刘二虎那边还有几千人马,这两天一定又招纳了不少青壮,但这就能翻盘吗?

    六千人据守石岭险关,竟不堪杨逸一击,若是在平地作战,几千人马能顶什么用?杨逸!杨逸!该死的杨逸!

    蒙奇甲正在心中狠狠地诅咒着杨逸,手下钻山貂焦急地寻问起来:“大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蒙奇甲一边抽打着战马向北狂奔,一边没好气地答道:“还能怎么办,立即去汇合二当家,然后撤往太行山,杨逸要救济灾民,只要咱们能安全撤入太行山,杨逸一时之间恐怕无暇顾及咱们,咱们就可以趁此机会重新站稳脚跟。”

    钻山貂打马追赶左右,诧异地问道:“大当家,咱们不回五台山的老寨子了吗?”

    “不是不回,是不能回,张世永的第一将人马正兼程赶来,按照他的行程,现在怕是快到石鼓山了,咱们向北回五台山必定会和他迎头撞上;

    张世永是河东最为善战的将领,可不象刘一戒那样好对付,咱们就算不怕他,可一但被他拖住,杨逸必定前后夹击而来,到时只有死路一条;

    再者说了,二当家那边好歹拉起了几千人马,五台山的寨子虽然险要,却容不下这么多人马。只有往东,就近遁入太行山才是生路。”

    钻山貂听了觉得有理,正想说几句奉承话,突然后面有小喽罗叫了起来:“当家的,不好了,后面有马蹄声,怕是官兵追来了。”

    蒙奇甲听后一惊,连忙喊道:“快走,快快快,钻山貂你带三十人把追兵向西引开,然后再到忻州与我们汇合,快去!”

    第491章 落草为寇

    斜阳刚刚落入西山,漫天的红霞映着地上的白雪,显得无比瑰丽,心急如焚的蒙奇甲却无暇欣赏这些了。

    他刚刚吩咐钻山貂带三十人去把追兵引开,后面的岭脊上已经漫上一片红影,红影之中有雪亮的刀光反射过来,让人透体生寒。

    “快!快走!”蒙奇甲不断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马蹄飞扬,溅起雪泥纷飞,身后三百余个匪众也无不玩命地催动着战马,只盼能摆脱后面的追兵。

    后面追来的正是杨逸的四百人马,他们今天赶了大半天的路,胯下的坐骑都比较累,眼看前面的匪众在不断地加速,竟有重新脱离视野的倾向;

    杨逸心中万分不甘,那匪首蒙奇甲就在前面,一但被他脱出视野,等下天色黑下来,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这心一急,杨逸胸中那股暴戾之气又升腾起来,让他不禁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大有气吞万里如虎之势。

    乌云盖雪感受到了主人的激愤,同样扬首长嘶一声,然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加速脱离大队,在残存的余晖中奋蹄狂奔,长长的鬃毛被呼呼的北风扬起,翻涌飞舞如云;

    那修长健美的四蹄落地的次数并不比普通的战马密集多少,但每一次扬蹄,其冲出的距离都比普通的战马远许多;

    杨逸坐在马背上,感觉如同腾云驾雾一样,这更激得他连连长啸,高高扬起手上的新月宝刀,悍烈地向前面的匪众狂追而去。

    半盏茶时间,杨逸便追了上来,他没有从后面冲入匪众中间,而是隔着二三十丈距离,和对方保持着平等前冲之势,他还在不断地加速,不断地超越着;

    几百匪众见他一人一马快如闪电,人啸马嘶的追上来,那满身的血迹,雪亮的新月宝刀,散出着慑人的气势让几百逃亡中的匪众竟没一个敢向他靠过来。

    等越过了几百匪众,看清了发号施令的蒙奇甲,杨逸才一抖缰绳,以一个四十五度的夹角向蒙奇甲靠过去,嘴里暴喝着:“杨逸在此,贼首蒙奇甲,你逃不掉的,可有种与我一战!”

    这是真正的以一挡百,杨逸不但没有丝毫畏惧,那睥睨一切的气势仿佛能摧山倒海。蒙奇甲是悍匪不错,但又怎么能与杨逸连连灭人之国的虎威相提并论;

    杨逸飞靠过来邀战,蒙奇甲心底一股寒意竟是抑制不住的冒上来,他神色俱厉地对身边的匪众大喊道:“迎过去,杀了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一队匪众向杨逸迎来,蹄声如雷,雪泥飞溅,他再催战马,向最前头一个匪人靠去,那匪人大喊一声,挥刀砍来!

    “找死!”杨逸狂喝一声,新月宝刀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迎着那匪人的钢刀劈去。

    锵!

    匪人的钢刀应声而断,杨逸刀势不减,硬生生地从那匪人的左肩劈入,抽刀之时,那匪人的胸膛几乎被劈开,胸部以上以一种怵目惊心的样子折向一边,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未等他的尸体倒也,杨逸再次人立而起,全力劈出一刀,那战马悲鸣之声方起便绝,整个马头被砍飞出来,人尸马尸紧接着轰隆倒地,把后面追上来的匪众绊倒了三四人。

    这无比暴烈的一幕惊得几百匪众肝胆俱裂,杨逸再次暴喝:“谁敢再来,谁?还有谁?”

    三百匪众无人敢应,纷纷策马走避,杨逸奔到前面,压逼着他们的速度,这样后面的禁军便越追越近,这让几百匪众更加惊慌失措。

    杨逸的目光紧紧锁定蒙奇甲,不断地向他靠近着,蒙奇甲感觉自己就象被饿虎盯上了似的,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让他通体生寒;

    杨逸身披黄金甲,手握新月宝刀,满身是血,跨坐千里神驹的形象就是活生生的杀神降世。

    “蒙奇甲,你这鼠辈竟然也想掀风鼓浪,有胆你就放马过来,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来啊!有种有放马过来啊!”杨逸时而厉声狂吼,时而仰天长笑,如雷的马蹄声也掩盖不了他嚣张的笑声。

    杨逸看似肆无忌惮,实际上他还是很讲策略的,蒙奇甲向阵内退缩之后,他并不真个冲入敌阵与几百匪众群殴。

    而是依靠战马的速度优势,确保自己不会陷入敌阵的同时,不断斜插压迫蒙奇甲一伙的速度,冒头冲上来的,就挥刀击杀。

    三百多匪众胆气已寒,竟被他单骑逼得不断走弧线,等夜色将要笼罩大地之时,后面的四百禁军终于追了上来,杨逸一个人在前面压迫着敌阵,他们心急如焚,早已不惜马力,一个个咬紧牙关狂追不舍。

    一但衔尾追上,立即挥刀猛砍,不断有落后的匪众被砍落马下,然后被冲来的铁蹄踏成肉泥。

    几百失了魂的匪众被追得急了,开始不断有人逃离大队,形成散沙一片,但就是没有一个敢朝杨逸冲来,可见杨逸之前给他们威吓有多重。

    杨逸一直锁定着蒙奇甲的身影,虽未冲入敌阵找他拼命,但一直不离不弃地追在他左近,此时见匪众一乱,四散开来,他再不犹豫,一夹马腹飞冲而去;

    蒙奇甲马速不及他,逃无可逃,只得舍命迎上来,他身形魁梧壮硕,胯下的战马仿佛随时有可能被他压垮掉,豁出去后他那怒目瞪如铜铃,紧紧盯着杨逸不断接近的身影,手上的大刀斜拖于马侧!

    “杀!”两人方一靠近,杨逸暴喝着当先出刀,蒙奇甲知他手上拿的是神兵,不敢硬碰,飞快地闪身避过,然后右臂一挥,大刀横削而来,若是杨逸不能及时收刀,一条手臂非被他削落不可。

    杨逸急急收刀,避过蒙奇甲一刀之后,趁着伏身而下的瞬间,左手向小脚上一摸,右臂再度借着马势力劈而出;

    蒙奇甲忌他神兵只能侧身再避,逛奔的马背上他的动作看上去惊险万分,然而这次他没那么幸运了,刚避过杨逸一刀,便见杨逸左手有寒光闪现,随即一把匕首射入他扬起的腋窝之内,那钻心的疼痛让蒙奇甲不禁惨嚎一声。

    这匕首刺入的地方太刁钻,这让蒙奇甲一条手臂根本无法放下,只能举着,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