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几天里,谢图南一直频繁出入安琳娜的别墅,今天上午他还去了庆医。”

    “为溪,你是不是在庆医看到了谢图南,他是不是和林羽父母接触了,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梁亭松句句都带着考量,但此刻的许为溪对于人的这些话是半屏蔽的状态:“监控证据直接拍到了谢图南绑架学生们了吗?和郑竹阳的交流没有进展,是因为谢图南并不擅长心理疏导方面的工作,这个也是一开始就说过的。”

    “至于我有没有看到谢图南,他也许是接了谢诚明的任务呢,人家父子间对接任务,未必要经过你!”

    最后这一句话基本是带着情绪说出去的,话一说出口,许为溪就后悔了,话音落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梁亭松眼里的失望。

    没等人开口,许为溪抓起手机快速离开了审问室,大厅里的警员刚想和人打声招呼,就见着许为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出所。

    直到几分钟后梁亭松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好看,这让一众警员也不敢多说什么。

    许为溪的话在怒头上,但是他刚刚也绝不是完全理智的,就像人说的,如果谢图南真的出事了呢,这封邮件是只发给了许为溪还是发给了更多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事,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都是他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第91章 网站

    梁亭松回到市局的时候,便立刻感受到了支队里的不对劲,谢诚明等在他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攒积了好几根抽完的烟头。

    谢诚明也收到了那封邮件。

    刑侦支队支队长的独子被绑架袭击这种事,一时之间在市局里引起不小的波澜。在会议上,付志行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本意是想让梁亭松来调查这个案子,但在谢诚明的再三请求下,还是将案子的主调查权交给了谢诚明。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亭松要处理学生绑架案的后续,重心不能偏移,只能偶尔分散一点精力去注意谢图南案子的动向。

    “青鸟”和“关雎”被带到了市局,随后送往了拘留所,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梁亭松上报完学生们的状况和案件进展后,便对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审讯。

    两个学生十分坦然地讲述了自己的罪行,她们和郑竹阳一样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因为受到讲师的理念疏导,决定保护自己,抵抗这种暴力。

    作为直接跟讲师接触的人,梁亭松几次想从他们的口中得到讲师的身份,样貌等关键信息,而两个孩子对此闭口不谈。

    梧禹和于沅在对郑竹阳的审讯中也碰了壁,但郑竹阳对于“讲师”这两个字的反应要更激烈一些,几乎是一听到就恨意丛生。

    但他们并不是毫无收获,这几个学生的笔录中,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同一个网站 遇到讲师的网站。

    梁亭松折返回市局,直接去了材料室找路季商,而后者在接收到任务后,立刻对郑竹阳的手机进行了破解调查,很快便找到了郑竹阳近三个月内频繁联系的一个人。

    路季商看着对面不定时发过来的一串网址,挑了挑眉。

    他翻开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发去了一串号码,那边在十几秒后同样的发过来一个网址。

    “真是……离谱啊……”路季商一时失语,将手机往桌上一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老大,作为你最忠心耿耿的下属,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对不对,我是个好人,真的。”

    这事也好理解,路季商在进市局之前,各种网站玩得风生水起,认识的人也多,这个网站说不定就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只是时间一久,加之进了市局后,这几年就没碰过,便忘了还有这。

    梁亭松扬了扬头,望向郑竹阳的手机问道:“这个网站主要是干什么的?”

    “我想想啊……”路季商拍了拍脑门,仔细回想那段叱咤风云的时光,“好像是有关于世界各地的学术分享,但这个网站有点特殊,如果是新人的话,第一次进入是无障碍的。进去后会有管理员来加,在之后还想要进的话,就需要跟管理员索要网址,再进,且这种网址都是用过即丢的。”

    “你现在试着用郑竹阳的号登进这个网站看看。”梁亭松站起身,走到人身后看着人操作。这种进入网站的方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符合常规的,这个网站些许只是个披着学术外壳的。

    路季商将郑竹阳常用的号码hela发了过去,只等待了几秒,那边丝毫没有犹豫地发过来一个网址。

    “老大,我能出去上个网吗?”

    如果用材料室的电脑,那必定会被后台检测出来是公安的网络,这个时候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找一台“干净”的电脑。

    梁亭松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去开门,“我带你去。”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西月网咖的门口。

    “老大,市局旁边就有一家来着……”路季商咽了口口水,小声地道,他怀疑他老大私事公办。

    梁亭松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进去。那件事之后,蔚平顾就辞去了网管的工作,现在在岗的是陌生面孔,吧台小哥一看到穿着制服的梁亭松,以为是警察日常的检查,立刻起身站得笔直。

    “开台机子。”梁亭松将自己的身份证摆到吧台上道,全然不顾吧台小哥震惊到睁大的眼睛。

    一个警察,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到网吧,开机子?小哥心中警铃大作,他才来这家网咖不到一个月,不会摊上事吧。

    震惊归震惊,小哥还是老老实实给梁亭松开了台机子,并在人转身离开吧台后,立刻打电话给许为溪。

    那天和梁亭松吵完后,许为溪也没再去市局,一整个把自己闷在家里,姜继开给谢图南打了电话也是联系不上,和许为溪、谢诚明不同的是,作为谢图南的关系亲近者之一,姜继开并没有收到邮件。

    而无论是从亲近关系的角度还是案件参与的角度来说,这都是不合常理的,发这封邮件的人为什么会特地绕开老姜,现在的坏人还有一颗敬老的心嘛?

    想必警方那边对谢图南的案子在着手调查了,他这边不去,也基本无法了解案件进展,只能等消息。而柳师姐那边,姜继开联系了柳曼雪的父母,证实了人确实是换了号码,但只跟父母告知了,没有和他们这些朋友说。

    许为溪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至少有一个目前是没事的。

    这几天里他一直在思考梁亭松说的那些话,谢图南参与在这个案子中的行动,以及更久之前的一些事。

    在冷静下来之后,许为溪把那张照片发给过身边有专业图片鉴定的朋友看过,得到的答案基本是作假的可能性大,具体有待商榷。

    而在这个过程中,许为溪甚至已经在心里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结局了,这些结局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就是谢图南是讲师的身份坐实。

    而现在的他,能做的就只是等待警方调查的结果。

    “要是……”许为溪看着手底下的字,喃出声。

    肉松从椅子后面顺着横杆跳到桌上,慢悠悠地挪到许为溪面前,占据了那方笔记本。

    许为溪只能停下书写的动作,索性抛开笔一摊,整个人埋进肉松柔软的毛中。

    摆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许为溪心里咯噔一下,腾出手去摸索,在看到来电是店里员工时,原本扬起来的兴致又颓了不少。

    从那天之后,梁亭松就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哪怕是个消息,都没发过。

    “怎么了?”许为溪接通电话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去薅肉松脑门上的毛。

    吧台小哥听到老板声音的那一刻,立刻松了一口气,用手挡着话筒,压低声音道:“老板,有两个警察到咱们店来上网,这会不会出事啊。”

    “两个警察?”许为溪挑了挑眉,不会这么巧吧,“看清楚是哪个所的了吗?”

    “好像,好像是市公安局的,有个看起来蛮凶的。”吧台小哥挠了挠头发,回道。

    许为溪薅猫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我……”他本想说,我马上就过来,但是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陷入了犹豫。

    人家是找个熟悉的网吧办案,又不是来找他的,他去干嘛?有这个时间,在家里多躺一会儿不好吗?

    “你就别管他们干什么了,等他们走的时候,你再打个电话跟我说下。”许为溪窝回了椅子里,将手机拿起,待到人应了后便挂断了电话,将肉松拨到一边后,重新拿起笔书写。

    思绪梳理这种事情一旦被打断,尤其是被格外在意的事打断,再想重新续上就有些难了。

    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痕后,许为溪把笔一丢,整个人瘫回了床上。

    他想去市局,想知道现在案件进展地怎么样了,相见梁亭松,但又不想主动去找梁亭松。

    那边梁亭松和路季商两人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开始登陆管理员发来的网址,屏幕上瞬间跳出来了蓝屏和[not found]字样。

    “真是怀念啊,这股蓝色,当年我好歹也是里面的大佬人物诶……”路季商眯着眼看着蓝色之中跳出来的登录框。

    “账号,我看看。”他点开郑竹阳的时候,将郑竹阳用来获取网址的号码输入进去,“密码……啊,有了!老大,你知道郑竹阳的生日吗?”

    梁亭松了然地打开手机去找之前拍的郑竹阳的资料图,报出了一串日期。

    路季商信心十足地将郑竹阳的生日日期录入,不出所料,登录框转换成了入口按钮,随着他的点击,被重重密码隐藏的页面露出了真实面目。

    梁亭松的视线迅速锁定了右上角的登录信息,“看他的主页。”

    郑竹阳的主页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直播展示一栏却标注了一次,路季商移动鼠标点到了郑竹阳唯一的关注里,一只白鸽欲飞的头像落入他们的视野。

    lecturer

    路季商点进了这位讲师的主页,最近的一次更新是十几天前,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洗脑类文章,但讲师发布的帖子大部分都是学术研究的内容。

    路季商点开了最近更新的那篇关于赣南艺术的文章,往下翻去。

    “停。”梁亭松突然出声,打断人的动作,路季商手直接往回一缩,离开了鼠标。

    浮标停住的地方是在一大段话中的中心部分。

    [金乌展翅,青鸟传信,长久以来的罪恶终将被终结,在光明不曾触及的地方。送他们进入最后的行刑场,送他们接受最后的审判。]

    “像是个中二病的人写出来的。”路季商砸吧了下嘴,作出了点评。虽然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中二的,但跟这位讲师比,他觉得自己连入门都够不到。

    路季商的一番话,也让梁亭松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如果是普通人,会不会点进这类文章不说,就算看到了这些,可能也只觉得是作者文风如此。但在郑竹阳这类人眼中,这些话就是指令任务,告诉他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往以前的帖子翻一翻,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

    路季商点点头,退出了这个帖子,直接点进了尾页,讲师的第一篇帖子是张照片,时间是四年前。

    路季商看到那张照片下意识的反应是在心里惊呼了一句卧槽,然后回头看了眼他老大,十分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那张照片是在一个教室里拍的,教室里寥寥几个学生,其中三人并排坐在最后面,右边的两人正在共看一本书,而最左边的男生悄悄的回过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这个男生是许为溪。

    第92章 不许去

    “老大,你放心,我这双眼自带屏蔽功能,不该看的什么都看不到。”路季商脚下一蹬,椅子往后退了几步远,用手摁住自己的脸。

    有了这张照片,谢图南就是讲师这件事又多了一层证据,梁亭松伸手去摸鼠标,浮标不自觉的移动到许为溪的身上。随后拿起手机将照片拍了下来。

    “把这些东西备一份下来。”梁亭松放开鼠标,坐回了边上的椅子里,目光还落在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里。

    吧台小哥看两人许久不出来,又从监控中看到两人的状况,以为出了什么事,直接借着送饮料的名义,过去查看。

    “两位警官,本店赠送饮料一份……”吧台小哥小心翼翼地把饮料放在一边,忍不住好奇去看电脑上的东西。

    看着这么正式的页面,感情这两警官来网吧查资料的?

    “你们老板呢?”梁亭松偏过头看了眼吧台小哥,不着痕迹地往电脑的方向一偏,挡住了人的视线。

    “啊,老板,老板他,他生病了!所以这几天都不在店里。”店员被这一声问得,磕磕巴巴半天编了个理由出来。

    “生病?怎么回事?”梁亭松眉头一皱,问道。

    店员小哥本来就是扯谎,这么一被追问,就更慌了,“啊……我……那个,啊对,老板前两天来店里面摔了一跤,然后伤到了就回家静养了!”

    说完后,店员小哥在心里默默地夸了下自己的机智聪慧,帮老板解决了被找的问题,又躲过了警察的追问。

    “你备份完直接回市局,我去处理点事。”梁亭松听完后便站起身,拍了拍路季商的肩膀,随后便往外走。

    不就是去找对象嘛,还说要处理事……路季商对于自己被抛弃在网咖里这件事,顿时有些憋屈,一时间戏精上身,朝着梁亭松的方向伸出手:“老大……老大!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梁亭松选择性忽略了人,头也不回往外走着,许为溪是还没好就强行要出院的,这两天他不在身边,这人又把自己整摔了,下一步不得直接散架了。

    然而梁亭松才走到门口,电话就被打响了,是老徐。

    “怎么了?”梁亭松一边接电话一边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老徐那边的气喘吁吁地,明显是刚追完什么,“老大,目,目标人物,出现了!”

    梁亭松摁在手刹上的手一顿,谢图南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