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角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夫人,枇杷已经让人去厨房提了午饭,现在就用饭吗?”

    秦月笑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没有为你方才说的事情生气,你去帮枇杷把饭桌收拾一下吧!”

    菱角微微放心了下来,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看着菱角出了暖阁,秦月收回目光,看向了手中正在翻的话本。

    据说是京中正流行的本子,是老套的才子佳人月下相逢私定终身的故事。

    这些故事她也曾当真,只是后来与容昭成亲之后便知道,这些必定都是胡编乱造。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压下来,身份地位不匹配的男女,最后便只能成为怨偶,也只能分开。

    正如她不应当与容昭在一起。

    .

    午饭送到了正院来,那道红烧鲤鱼摆在了正中央。

    秦月也是忽然想要吃鱼,可闻到这鲤鱼的腥味又觉得有些反胃起来。

    干呕了两下也没吐出什么来,她让菱角先把这道鱼给撤了下去,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拿起了筷子,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

    一旁的枇杷面上露出担忧神色,她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看向了秦月:“夫人,这会不会是有喜了……?”

    秦月喝着茶想了一会儿,只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半个月前才来过。”她笑着看了枇杷一眼,叹道,“多半是那条鱼也没处理好,才会那么重味道。”

    “厨房太敷衍。”枇杷跺了一下脚,“我等会就拿着那条鱼去问问他们,看我不把鱼砸到他们脸上!”

    “你去说,他们也只会说鱼本来就是有腥味的。”秦月站起来,“没必要做这种讨人嫌的事情。”她慢慢地走进暖阁里面去,“我要睡一会儿,剩下的饭菜你们看着分了吃吧!不要进来打扰了。”

    躺在了床上,秦月伸手把床帐拉下来,遮住了光线。

    她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在这几年间,她其实一直想给容昭生个一儿半女的。

    可现在看来,也许没有是最好的。

    将来有一天若是她和容昭分开,她便能洒脱,也能没有牵挂。

    第12章 退路 她已经没有退路,就只能咬着牙强……

    躺在床上,秦月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秦家是回不去的。

    自那年她的叔叔婶婶要把她送出去做妾开始,那就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嫁给容昭的时候一无所有,来到京城,自此便与秦家彻底断开。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容昭给予的,一饮一食,穿衣打扮,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容家,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活下去。

    可她不知能去哪里,想不到能做什么。

    她受了容昭太多的恩惠,可她连拒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她可悲又可耻,只能依附着容昭过活。

    仿佛是一个累赘。

    不知不觉中,眼泪顺着眼角滚到了枕头上,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翻了个身,她拉过了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

    朦胧间还是睡了过去,醒来时候已经下午了。

    对着镜子用粉遮住略有些红肿的眼睛,她重新梳了头发,然后让枇杷把之前没有做完的针线拿过来。

    枇杷和菱角一起把绣架给抬进来,上面那幅云鹤图绣了大半。

    对着这绣架发了会儿呆,她原本是想把这个绣完了做个小扇屏送给容昭做生辰礼。

    容昭生日就在年前,前几年她送过荷包鞋子佩囊手串,但也不见他用过,这扇屏大约也是会直接丢到库房里面去的。

    那时候她还在绞尽脑汁想到底他到底喜欢什么。

    谁知道事情变了又变,谁知道现在又是这样一种情形呢?

    一旁枇杷帮忙把绣线劈开又穿了针,然后放在旁边。

    秦月回过神来,便只让她们先到外间去,她一个人做这些就行了。

    看着枇杷和菱角出去,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了绣花针,慢慢地顺着上次做的地方继续绣下去。

    有些事情注定了已经毫无意义,但却还要继续做下去。

    就好像她已经没有退路,就只能咬着牙强撑着往前走,到哪天真的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便也有了一个结果。

    .

    绣完了半片云,她放下手里的针,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雪已经停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太阳露了头,倒是一扫之前下雪时候的阴霾低沉。

    门口枇杷打了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是容莺进到了屋子里面。

    容莺只穿着里面的袄子,外面的斗篷之类都已经解下来,一看便是已经过来许久了。她手里捧着热茶,亲热地过来挨着秦月坐下了,道:“刚才看到婶婶在绣花,枇杷姐姐又说婶婶不让人打扰,我就没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