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没想到容莺会过来,有些意外:“怎么今天过来了?”

    容莺放下手里茶杯,先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那云鹤图,然后才随口道:“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下午看书看得眼睛都花了,祖母在忙一个什么事情,我就只好过来找你了。”顿了顿,她好奇问道,“这么大一幅,是做什么呢?”

    “做个小扇屏。”秦月回答道。

    “可真漂亮!”容莺忍不住看了又看,“要是我也能做这么好看的绣样就好了。”

    “你不用会这些,家里又不是没有针线。”秦月看了一眼容莺,“这幅图准备送给你叔叔今年生辰。”

    容莺吐了吐舌头,遗憾道:“本来还想耍赖让你送我呢……”

    “要是你叔叔不喜欢,便给你好了。”秦月笑了笑,“送给喜欢这东西的人更好。”

    容莺也知道家里最近在传的那些话,她咬了一下嘴唇,慢慢道:“婶婶,我觉得叔叔不会是那种人,他一直对你很好。”

    秦月有些感慨地笑了一声,倒是没觉得容莺哪里说错,这世上没有比容昭对她更好的人,只不过是她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看不清自己应当是什么,理不明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见她不说话,容莺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又不知说什么了,只好一头栽过来抱住她,撒娇着把话题给岔开:“婶婶,你陪我一起到花园里面去玩好不好?我一个人过去好无聊的。”

    秦月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道:“那就穿衣服走吧,我也在屋子里面呆腻了。”

    容莺高兴起来,跳起来便让枇杷把斗篷之类的都拿进来,她抢了枇杷的活来给秦月把斗篷之类都穿上,嘟嘟哝哝道:“要是我是小叔叔,我就天天赖在屋子里面不出去了。”

    “姑娘家,不能说这种话。”秦月在她嘴巴上点了一下,“让你祖母听到,要罚你跪规矩。”

    容莺飞快地看了一眼枇杷等人,道:“反正婶婶不说,祖母就不知道。”

    枇杷等人也笑起来,道:“大姑娘自己别说漏嘴就好了。”

    容莺忙道:“我肯定不会,我在祖母面前可乖了。”

    这边秦月穿戴整齐了,容莺把斗篷也披上,两人便出了正院,往花园去了。

    .

    正院一出去便是对着花园的。

    容府花园据说曾经是京城中一景,以前容昭祖父还在的时候,每到冬季便会在容府花园里面赏雪设宴,还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留下诸多诗文。

    那时候容府中的女眷便不能往花园里面去,只能在自己院子里面转一转。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容昭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他才从边关回来没有多久,他也不怎么喜欢和那些文人打交道,于是便谢绝了他们往花园来赏雪的请求。

    故而这花园便只有容家人自己逛一逛看一看了。

    .

    走到花园外面,秦月眼尖地看到了已经有人在花园里面。

    细碎的说笑声随着寒风吹过来。

    她脚步顿了一顿,拉着容莺停下来了。

    容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奇怪地看了一眼秦月,正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便看到了守在花园门口的人——是容昭身边的长随。

    “叔叔在里面?”容莺迷惑地回头看秦月,“今天有外人到府里来吗?”

    “不曾听说。”秦月后退了一步,“不过既然他在里面,就不要去打扰了吧……”

    “那正好可以和叔叔一起逛园子啊?”容莺拉着她不让走,“来都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嘛!”一边说着,她不由分说地便拽着秦月花园里面快走了两步。

    绕过山石,皑皑白雪仿佛仙境呈现在眼前。

    池塘边,一男一女在亭子里面,正是相谈甚欢。

    容莺愣了一下,脚步停下了。

    她去看秦月,便见秦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亭子里面那两人的身上。

    第13章 当真 他和她或许不应当如此的

    亭子里面两人,容昭高大挺拔玉树临风,嘉仪公主娇小玲珑亭亭玉立,远远看去仿佛一对璧人。

    秦月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笼,冷风灌进她的喉咙,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转身就走,可两条腿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容昭微微倾身与嘉仪公主说着什么,她看着他笑,她看着他指着前面不知是花还是树仿佛在吟诗作赋。

    大约应是她不配的吧?

    她和容昭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

    大约就是她不配。

    她与容昭成亲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也没有陪她在花园里面转过,哪怕只是走一走。

    在她贫瘠的记忆中,她和容昭的相处,她能想起来的竟然大多都是在床笫之间的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