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阶下囚,面对解救你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啊!”

    太嚣张了吧你!

    而对方一板一眼,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淡淡道:“看你的模样,既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人质家眷派来的,你们人数不多,可能只有两个人。”

    夏成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听到他的问题,女人这才勾了勾嘴唇,挑剔地从都到脚扫视夏成,给小少年看的不自在了,才说:“因为官府和有钱家眷派来的人,不会穷的衣服还要打补丁,连件夜行服都没有。”

    夏成:“……”

    妈的,这女人嘴巴好毒!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还处于脸皮薄好面子的时候,猫眼少年一下涨红了脸。

    女人不管他,继续道:“我说你浪费时间,是因为带你的人是故意支开你的。”

    夏成怔住:“……什么?”

    女人:“带你的人告诉你,要在井水里下毒,这样水匪就会失去抵抗力,然后他会尽量制造混乱,然后让你来救人质,最后汇合对不对?”

    “对,对啊……”

    “所以,他是故意支开你的。”

    “……”

    “这个寨子有五百多人,你觉得他们吃水,会只用一个水井一个水缸吗?”

    “…………”

    睁圆的猫儿眼,瞬间缩成了针。

    “你能毒翻几个人呢?”

    女人一针见血:“带你的人到了小岛就知道这次恐怕非常危险,他嘴里说的尽量制造混乱才是关键,为了不让你卷入危险,他将危险的事全留给了自己,然后故意支开你,让你来救人。”

    “他想必非常了解你,知道你心软……你会安慰人质,有耐心的把他们送出去,这样等你信了他的话,返回去找他的时候……”

    女人顿了顿。

    她眸色幽幽,意有所指。

    “这个寨子的水匪头领,之所以能把寨子扩展到这种规模,是因为头领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人。”

    “…………”

    师父……有危险……

    师父……

    师父!!!

    夏成那一刻彻底慌了,他脸煞白脑门全是汗珠,心里却不热只觉得冷,推开人跑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和胳膊都是软绵绵的。

    明明他已经慌的傻掉了,可学过的潜伏技巧却格外专注。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做的那么好,趁着黑夜和着火的动乱,猫一样悄无声息抹掉水匪的脖颈,拖着对方压在草丛里,然后迅速开始下一个。

    一个一个又一个。

    像个机械。

    夏成觉得,杀人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赶路过程中,扫了扫裤腿上的灰尘那样简单。

    凝固的心脏没有任何波动,瞳孔紧缩成一条线,专注力恐怖的让所有糟乱都在他脑海中归于平静……

    刚开始很好杀,越到前面越难。

    很多水匪学过一招半式,力量体格也比他强,他受伤了,但他仍旧没停。

    大火轰然从寨子里爆发出来,热浪轰的往里钻的夏成往后摔了出去,但他一点都不疼,或者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有人尖叫着,半个身子还烧着大火往外跑。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耳蜗嗡嗡作响。

    他爬起来,逆着只顾得逃命的水匪往里挤。

    师父……师父……

    上次说教给我的招式你还没教呢。

    之前你说要给我买的新衣服你还没买呢,我天天穿着破烂打补丁的衣服,今天都叫讨厌的女人嘲笑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我一定要挑店里最贵的那身衣裳,让你肉疼的呲牙咧嘴。

    还有……你说以后要让我养老……不准跑……

    师父,你也不准跑,你得让我养老……

    算我……求你了……

    夏成看不见自己的眼眶多红,他终于挤了进去,在一片火海中见到了七倒八歪,一地的残肢尸体,鲜血在火焰的灼烧下滋滋的冒着泡,味道刺鼻得叫人干呕。

    他捂住口鼻,不顾眼睛被黑烟熏的刺痛,终于在一颗支撑柱下,见到了靠在上面,英姿飒爽的女人。

    “……”

    夏成顿了许久许久。

    “吱呀。”

    房顶的木材烧裂,掉下来,在他身后轰然砸落,火星噼里啪啦溅在他身上,把破旧的衣服,烫出许多黑色的点。

    这声倒塌的巨响,令少年回过神。

    他走过去,扯起女人的胳膊,拖着她的重量往外艰难的走。

    浓烟和火焰滚烫,他歪斜地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的建筑在他们离开后,彻底崩塌了。

    陷入小岛潮湿泥土里的脚印,较小的那双深深地凹陷,旁边的只有脚尖留下的划痕……

    “师父,金疮药没有了。”

    好多人在叫,大喊,奔跑。

    猫眼少年带着他的师父,穿过他们向前,少年笑了一下,无奈地说:“我让你买,你非不买,这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