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叔父对他虽放松了戒心,却也不曾太过放松对他的看管,再加上他势单力薄的,手中资源不足,便是贸然行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合籍大典,于他而言便是一个绝好的逃脱机会。”

    “他是个有心的人。” 源封雪缓缓续道:“他隐忍多年,慢慢积攒自己的路子,终是探听到了我们一族的密辛,又试探出我不屑于这种伤害无辜之人的进阶手段,于是便与我摊了牌,要我帮一帮他。”

    “我帮他策划了一场色令智昏的私奔戏码,以此削弱他叔父的猜忌——这等坏名声的丑事,他叔父只巴不得他多做几件,好毁了自己的形象,这样的话,即便不去刻意打压,从声誉上来看,他也无缘玉氏家主之位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喃喃问道:“……可……可就算是……帮他……那你……你也只需要放走他便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也参与进……这复仇的事里来了呢……”

    俊美的青年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小傻子,我当然不是白帮他这个忙的。”

    “你可知,我为何要带你来楚洲找他吗?”

    137

    “既是复仇,仅仅是逃走又怎么够?”

    源封雪不紧不慢地抚着我的背:“阿厌可知道,楚洲最盛产什么?”

    楚洲盛产什么?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美人,巫术,与蛊毒。

    “对,蛊毒。”源封雪肯定了我的回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天下最阴毒的蛊。”

    “寻到这蛊毒,再用到他那叔父身上,以此报仇。”

    啊。

    都说到这里了。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呆呆看着源封雪一开一合的嘴唇,心里已经将这一切捋了个七七八八了。

    曾经我以为,玉城与我私奔,是为了过那自由而烟火气的日子的。

    曾经我以为,玉城后来被捉回玉家,是因为他势单力薄,再加上我这个一无是处拖油瓶,被连累所致。

    曾经的我还以为,玉城在我们被行迹被追兵发现之初就将我迷晕,送进布满隐匿与迷宫阵法的梅花坞里,而自己却悄悄离去,是为了独身吸引那些追兵的注意,保护我不受伤害。

    哈。

    哈哈。

    可现在瞧瞧。

    原来我竟是天下头号傻瓜。

    一个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却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傻瓜。

    我心里一片惊乱荒凉,面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我突然就无比后悔——如若这辈子我没有追求源封雪,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知道这些了?

    但怎么可能。

    即便是在知道了这一切后——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因为对玉城的……歉疚,而陷入这场乱七八糟的闹剧里。

    毕竟……无论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他最后……还是为我而死的。

    ——事到如今,想这些有的没的已是无用。

    只是……我还有几件事想不明白。

    上辈子……玉城究竟是为什么没有按原计划带着安排好的美人“私奔”,反而改成了我?

    还有……上辈子,他又是如何在瞒着我的情况下……得到了蛊毒?

    印象中,我们似乎是在楚洲附近游历过,但并没有真的进入楚洲的地界。

    还有就是……上辈子我最后见到他时……他病的那般皮包骨的样子……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138

    正在这时,干净的衣物被送来了。

    看着我一副因信息量太大而表情呆滞手脚僵化的样子,源封雪便替我一件件换了起来。

    “——虽然这一切乍一听很难接受,不过阿厌,这些都不需要你来担心。”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想逗我笑一个:“你只需要跟紧我,吃好,玩好,这就够了。”

    “这次带你来,也不过是因为不想瞒着你,想把一切都给你交待清楚。”

    “你是我的道侣。”他替我系好最后一个衣带:“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的一切。”

    “不用想太多。”

    我看着他虽然冰冷但却莫名温柔的侧脸,心里突然就很酸涩。

    何谓良人?

    “孽缘”二字莫名闪过了我的脑海。

    “……好。”我笑的伶仃又轻飘。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一切。

    …………

    楚洲,酒楼包厢内。

    我站在源封雪身后,木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一男一女。

    女人,也就是之前我见过的那“花魁”,倒是与之前变化不大,美貌依旧,只是如今收起了刻意做给旁人看的笑颜,眉眼肃正地向源封雪行礼,倒是像柄锋利的剑了:“恭迎少主。”

    而男人……我忍不住盯着对方多看了几眼。

    玉城……清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