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弟,谢兄弟,你外号的事情解决了……”

    正笑闹间,马昂跑了进来,离得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声音,等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怪怪的,似乎有点兴奋,还有点景仰,嗯,还有点恐惧?

    “马兄,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的,你不知道,外面传来了一个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听过的人都叫你这个。”马昂摇摇头。

    这家伙还卖关子,若不是被月儿缠着,谢宏恨不得踹他一脚,连声催促道:“少卖关子,快说,到底是什么消息?”

    听了马昂的话,月儿也来了兴趣,小丫头放开了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马昂,晴儿也是一样。

    “消息是从朝鲜来的……”这次不是卖关子,而是马昂跑的气喘,停下来喘息了一下。

    “朝鲜?”谢宏也惊奇了,穿越以来,自己一共就跟朝鲜打过一次交道啊,那里会有什么消息跟自己有关?难道又有打秋风的使者来了?

    “朝鲜国王,不,是前国王,现在改叫燕山君的那个李隆,他死了!”马昂听到消息半天了,可还是一副不能置信的语气:“而且,就是接到你送的那个钟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死了!”

    “啊?”谢宏真的太意外了,这个时代的朝鲜国王也太会凑趣了,自己不过是讨个口头便宜,他怎么就这么配合呢?送个摆钟,咋就有这么大威力呢?

    “这么说……”他转念一想,对马昂没说的话也有了预计。

    “对!”马昂肯定的点点头,道:“现在全京城怕是都知道了,谢兄弟,你这个瘟神名头是板上钉钉了。”

    囧,哥不过是送了个摆钟而已啊,他怎么就死了呢?哥咋就变成瘟神了?谢宏摸摸下巴,不是他理解能力差,实在是世界太奇妙,当然,棒子也很奇妙……

    不过,这个外号确实很威风哦,最终他还是笑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229章 这个悬念有点长

    四月里正是农忙的时节,谢宏在北庄县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整个县城空了一大半,人都跑到田头埂间忙碌去了。

    可京城却是不同,作为天子脚下的重地,京城的粮食供应更多的依靠外地的供应,本地的农户比例却不高,而且农户多半也都住在外城或者京畿周边。

    因此,就算芒种将至,京城中的繁华景象却是半点都不逊于平日,在某些地方还犹有过之。

    这一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前门大街又是早早就挤满了人。

    若是平常,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定是声响震天,喧闹非常,可今天却是不同,每个人说话都是悄声慢语,细声细气的,好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是以,在场的人虽多,却只能听到一阵如微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京城百姓如此凝重而又热切,因为,今天是珍宝斋开张的日子。

    大半个月来,珍宝斋可以说是吊住了京城人的胃口。从台球事件得知这个名字开始,各种传闻如大浪般一个接着一个,那些传闻或是扣人心弦,或是引人入胜,甚至让人恐惧不已,偏偏每一个传闻都能跟珍宝斋扯上关系,又如何不让人期待呢?

    而且,这家店铺背后的人物也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不由得百姓不凝重,瘟神谢宏是掌柜的,看场子的是皇上,多么华丽的组合啊!在这样的地方,当然要谨言慎行了。

    珍宝斋要开业的风声是提前了几天放出来的,这消息刚一放出,就引起了极大的反应,最直接的,就反应在珍宝斋周边的酒楼茶馆上。

    那些店铺此刻间间爆满。小一点的茶馆都是直接被人包了下来,酒楼的雅座也都是早就预订了出去,这些店铺的老板也是欣喜中带点惶恐。生意好当然会高兴,可生意太好也同样会有麻烦。

    多数店铺的烦恼来自于要预订的人太多,哪个都得罪不起;

    少数则是为了到底要如何才能伺候好莅临的大神而犯愁,比如珍宝斋正对面的太白楼就是如此,这家酒楼的李老板这几天真是愁白了头,没办法,李大学士可是当朝次辅,这样的人会来,他不紧张才奇怪呢。

    虽是受到了万众瞩目,可除了门口挂起了招牌之外,珍宝斋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店铺外部的装修也很漂亮,可这会儿却是没人在意的,被吊了这么久的胃口,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店铺的里面。

    好容易熬到了辰时,终于,那扇似乎永不开启的大门动了,并且第一次敞了开来。

    人潮涌动,无数关切的目光往里面投了过去,让他们失望的是,门后面居然有一道屏风,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庐山真面目还是半点都没有现出来。

    有人想要凑得更近点,可他们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维持秩序的人出现了,一个黑大个,一个刀疤脸……都是传说中的怪物啊!

    “老爷,您看……”太白楼上的雅座中,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本来正要下楼,见到珍宝斋摆出来的架势,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回头向在窗边安坐的那位儒雅老者请示道。

    “那谢宏既然摆明车马要做生意,又怎么会将客人拒之门外呢,李福,你只管汇合了那几位先生同去便是。”儒雅老者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

    “是,老爷。”对自家老爷,李福是素来信服的,不是他心里偏私,老爷善谋可是朝野上下公认的!

    出了李东阳所在的雅间,李福却没立刻下楼,而且转进了另一间雅座。雅座里早已经有四五个人等在那里,桌子上虽然摆着茶杯茶壶,可却是没人安坐,几个人都凑在了窗边,正在张望,相互间也在议论着什么。

    “几位大师观感如何?”

    那几人闻声转头,见是李福都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来,纷纷谦逊道:“李先生过誉了,您见多识广,咱们几个粗浅的手艺哪里入得了您的眼,称不得大师,称不得……”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李东阳正是宰相,这李福乃是管家,地位可比门子高太多了,到底算是几品不好说,可在场几人自忖不过是个匠人,哪里敢对这样的人怠慢?

    “几位都是名震京畿的名匠,也不必过于自谦,李某今日既然请了几位来,就是想凭了各位的眼光,得个准成的评估,这些客套话咱们就免了吧,几位还是畅所欲言才是。”李福在李东阳的面前谦卑,可在外人面前,这气度确实不比普通的官员差了。

    “单从外表上来看,也不过寻常罢了……”几个匠人的眼光集中在了一个同伴身上,这人也不客气,略略点头示意,然后便长篇大论的评论起来。

    “……雕檐不够精致,窗棂的位置也有些偏差……”这人却是个搞建筑的匠人,直接从建筑层面上评论起来:“其实,那谢宏重建南镇抚司衙门的时候,吴某就曾经去观摩过,那些建筑太过粗糙,只不过图一个省事快捷罢了,说到匠心却是完全谈不上的。”

    他摇摇头,续道:“由此可见,那谢宏虽然名声不小,实则也不过浪得虚名罢了。便如这珍宝斋,既然败絮其外,难不成还会有金玉在其中吗?”

    坊间流传的消息很多,不少都难辨真伪,不过吴大师却是个有心思的,知道李福是李东阳的管家,而李东阳等朝臣跟谢宏都是对立的,琢磨着把珍宝斋贬得低点,八成能讨得对方欢心。何况,他也不是空口白牙的乱说,镇抚司和珍宝斋两处的建筑确实很是一般。

    李福听了却是不置可否,转向另一人道:“金大师,你既去过宣府,如今可有见教?”

    “去宣府之前,在下就曾见过那谢宏的作品,说是珍宝也不为过,在下确是自叹不如的,说这珍宝斋会震撼京城,在下也是毫不怀疑。不过……”

    金大师正是当日因为钢琴,应刘瑾之请去宣府的那位。如今再提起谢宏,他却没有当日那般狂傲了,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不过?”李福面色一凝。他先前本不知此事的重要性,可李东阳都亲自来了,只是碍于身份才只在外间观望,他又如何能不重视?

    自家老爷跟谢宏的敌对关系他自然知道,不过单纯的贬低他是听不进去的,即便有些运气,那谢宏能跟自家老爷分庭抗礼,甚至还屡占上风,又哪会是个易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