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愣愣地接过愈宝手中的画卷,这是愈宝送给她的第一份生辰礼。

    嘉禾眼睛一酸,觉得儿子个子小小却长大了。

    沈云亭摸掉嘉禾眼睫上的泪珠,哄着道:“快打开画卷看看。”

    嘉禾吸了吸微微发红的鼻子,依言打开了画卷,看着上头画的东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画上画的是她的小像,是愈宝画的。愈宝把她画得胖乎乎塌鼻子小眼睛歪脸的。虽不好看却能看出来画画的人画得很认真。

    嘉禾好笑地瞥了沈云亭一眼:“你教他画的?”

    “嗯。”沈云亭笑着点头应了,“这画画功略显稚嫩,布局还需再考究些,不过天赋十足,想来假以时日好好练练必能成器。”

    有这么夸自己儿子的吗?嘉禾低头笑个不停。

    愈宝眨巴着眼睛,小指抵着下巴,懵懵地问:“阿娘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这是她今年收到最好的礼物,嘉禾笑着摸了摸愈宝胖乎乎的小脑袋。

    愈宝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一下子扑进嘉禾怀里,低头抱住嘉禾微隆起的小腹。

    他拖着小奶音问:“穗宝什么时候出来呀?愈宝想做大哥哥。”

    沈云亭将母子俩连带着嘉禾肚子里的穗穗一起揽进怀里,轻声温柔的回道:“很快她就出来了。”

    尚在阿娘肚子里的穗穗,翻了个身表示同意。

    头一回摸到胎动的愈宝,呆了呆然后哗啦一下笑了开来。

    一家人拥在一起度过了这个生辰夜,院里梅花开得正艳,似乎预示着来年是个好年。

    次年春暖花开之时,接连传来好消息,帝后相敬如宾,后宫和睦,迎春花开满宫墙那日,皇后又新添了位小公主。

    去岁是个丰年,百姓风调雨顺,大邺国运蒸蒸日上。如今大邺有仁心仁德的国君,亦有贤臣良将共同守着这片山河,往后定然会越来越好。

    骆远和嘉诚郡主在入春时成了亲,这场婚事有人看好,有人唱衰。

    嘉禾、永宁侯和安王一众人自然是盼着这对小夫妻日日蜜里调油的。尤其是沈云亭,在骆远大婚那日送了一份大礼金,只盼着他能同嘉诚郡主永永远远都恩爱如初,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不过也有不少人背地里嚼舌根,说骆远一个匪头出身的小将军配不上皇室郡主。

    门不当户不对,肯定成不了良缘。

    很多年后,骆远狠狠打了那些唱衰之人的脸。他成了大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镇国大将军,身居高位夫妻恩爱儿女成双羡煞旁人。

    *

    嘉禾是去年入冬之时怀的穗穗,待到今年夏末一过,穗穗便急着要从阿娘肚子里出来。

    穗穗出生那日离太医预估的临产日要早许多,这日早上嘉禾忽然发动了起来。

    未料到穗穗会忽然降临,沈云亭尚未来得及同李询告假,这日他照常去上朝。

    一得知消息,沈云亭立刻从早朝之上匆匆赶回家中,一路上心肝脾都揪着。孩子发动的早,嘉禾会不会生得艰难。

    谁知他刚骑着马冲进府里,便从房内传来细细的婴儿啼哭。

    稳婆出来报喜道:“恭喜相爷,夫人为您添了位小千金,好看着呢。”

    虽已做了父亲,可听到这个好消息之时,沈云亭还是微愣了愣,忙问:“夫人可好?”

    这是他最在意的。

    稳婆忙回道:“好,夫人和小千金都好。小千金来得急却长得好胎位也正,夫人生得很顺利,这还不过一个时辰,便诞下了小千金。出血不多,应是无血崩之兆。”

    她好就好。

    顷刻间沈云亭欣喜溢满心间,撩开帘子去见嘉禾。

    嘉禾脸上汗渍未干,正笑着抬手去握穗穗的小手。

    沈云亭上前捉住她的手:“别乱动,好好休息。”

    嘉禾笑了笑:“思谦,你快抱抱小禾苗结的穗穗。”

    沈云亭从半芹手里接过襁褓中的穗穗,穗穗安安静静地呆在襁褓里,小脚丫踢了踢爹爹的胳膊。

    很有力,沈云亭想将来他家这姑娘力气可不小。

    沈云亭抱着眼睛弯弯的穗穗给嘉禾看,低头亲了亲嘉禾汗湿的额头,温柔道:“小禾苗了不起。”

    春去冬来,穗穗茁壮成长,几个月大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很会笑了。

    穗穗笑起来的时候乖乖软软,个性比较粘人,最喜欢粘在阿娘身边,其次喜欢自家大哥哥愈宝。

    愈宝每日从私学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阿娘房里看妹妹,给妹妹摇小拨浪鼓玩。

    每次一摇小拨浪鼓,穗穗便咯咯开心笑个不停,小手小脚手舞足蹈的,极惹人怜爱。

    玉筝带着映映和照照来看穗穗时,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小丫头美得像爹爹,甜得像阿娘,往后怕是个倾国倾城的迷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