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有意见的都要被砍!其他的副将看着雍闿那赤红的眼睛,谁也不敢多说话,纷纷按照雍闿的命令行事。紧接着,刚刚停下没多久的箭雨再度朝着城头飞射过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只见那城头上,不少守军将士正高举着石头准备往下砸,却是被箭矢射中,一个个从女墙上摔了下来!只是这一招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多正在攀爬城墙的将士,被一支支箭矢射中后背,发出一声声惨叫声,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这突然发生的情况,那还在城墙下准备攀爬的将士们一个个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攻击城头。可是在他们身后的雍闿却是不给他们时间思考,大声吼叫着:“冲!快他妈给我冲!谁要是敢后退,老子第一个砍了他!冲啊!”

    这样一来,那些将士也是再无别的选择了,向后退便是铁定会被雍闿给杀了,而继续向前,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将士们都是一咬牙,顶着头顶上落下来的石头,冒着身后随时飞出的箭矢,开始继续朝着城头发动攻击!

    第五百七十九章 朱提城之战(下)

    雍闿这一个狠招却是正好打中了守军的命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将士被箭矢给射中,张任也忍不住了,当即便是长枪一挥,喝道:“撤!往后撤!”说完,张任一把拉起身边还在奋不顾身地往下丢石头的吕凯,便是往后撤,只有撤开女墙旁边,才能避开那些箭矢的攻击。毕竟敌人的弓箭手也不可能靠得太近,攻击范围还是很有限的!只是这么一来,就等于是放弃了城墙的第一道防线了!

    见到城头上的守军退去了,在城外的雍闿见了,立刻就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手中还沾着鲜血的大刀指着城头,笑道:“我就说我的办法管用嘛!哈哈哈哈!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给我冲!谁第一个攻破城头!老子重重有赏!”

    雍闿这话一说出,立马便是让左右的将士们都红了眼,虽说雍闿刚刚的表现让他们有些心寒,但不得不承认,雍闿在心情好的时候,丝毫不会吝啬!他们当兵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升官发财吗!光是雍闿一句“重重有赏”,就足够让这些将士们卯足劲去厮杀了!

    在城头上,已经退后了十来步的守军将士,在张任的指挥下,开始排成了一条长线,站满了整个城头。虽然此刻城外喊杀声越来越近,可城头上却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一人开口说话,整个城头上,布满了一股凝重的气氛。

    张任深深吸了口气,手中的长枪慢慢提到了胸口,向前踏出了一步,紧紧盯着前方。而张任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左右的将士也是仿佛明白了张任的用意,一个个都是拔出了自己的兵刃,就连那些弓箭手,因为没有了箭矢,他们也是拔出了自己所配备的短刀,横在面前。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就连身为文官的吕凯也不例外。

    “喝啊!”终于,一个脑袋从女墙外面伸出了出来,而在这一瞬间,张任的双目一睁,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就看到银光从张任的手中射出,直接便是将那个脑袋给击打得粉碎!那名本来想要占取首功的士兵,竟然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被张任给一枪刺爆了脑袋!

    张任这一枪却只是代表了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敌人从城墙外爬了上来,而不用张任吩咐,那些守军将士们怒吼着,宛如野兽般朝着自己面前的敌人扑杀了过去!最为残酷的肉搏战开始在朱提城的城头展开!敌我双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一声惨叫,都代表了一条性命的丢失!

    “来啊!来啊!来啊!”吕凯此刻再无平日那副斯文模样,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癫狂一般,不停地朝着前面的敌人砍去!很快,吕凯手中的佩剑已经是被砍得出现了许多缺口,终于,在看到一名敌人的头盔上时,就听得铛的一声,那佩剑立马便是断成了两截!

    被嘣断的剑刃倒飞了过来,在吕凯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口子!不过吕凯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一个猫腰便是从地上捡起了也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单刀,反手就是一刀,直接将那名敌人给砍倒在地!吕凯虽然是个文人,但这个年代,所谓君子六艺,剑术也是文人所必修的科目。所以吕凯虽然比不得那些武将那么厉害,但也不至于没有反抗的力量!

    不得不说,吕凯的表现,大大激励了守军的士气,守军将士们也是疯狂开始进行了反击!刀没了,捡起地上的兵器再上!没有兵器,就用拳头去打!拳头受伤了,就用牙齿咬!

    别看这些守军并不是勇卒军、锐甲军那样的精锐,但他们的士气爆发出来之后,却是展现出强大的攻击了!那些冲上城头的敌人,却是反倒被守军给压制住了!

    而此刻,城外的弓箭手却是不能再继续朝城头射箭了,因为城头上靠在最外面的,都是他们的战友,这些爬上城头的士兵,全都成为了守军的肉盾!就连雍闿此刻也没有再继续胡乱下令,而是看着城头上的战事干着急。

    “百鸟朝凤枪!”随着张任的一声怒吼,无数枪影突然出现在了城头,转眼间便是将数十名敌军给毙于枪下!如今的张任可不能用当年来比较了!自从和赵云相认之后,赵云也已经将真正百鸟朝凤枪的精髓传授给了张任,所以现在张任的百鸟朝凤枪可是没有任何破绽!一次又一次的百鸟朝凤枪使出,转眼间便是在城头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而靠着张任的神威,原本已经攻上城头的敌人,终于是再度被守军将士给杀了回去!

    “妈的!一群废物!”见到好不容易达到的战果,转眼间又是没了,在城外的雍闿气得咬牙切齿,再次挥舞着大刀,对左右的部下喝道:“冲!给我再冲!我就不相信了!看他们能够挡得住几次!”

    “雍将军!不要冲动!”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声音从雍闿的身后响起,雍闿转头一看,却是朱褒不知何时从军阵后面赶到了这里,正皱着眉头,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

    别看雍闿平时为人很嚣张,但朱褒手段却是圆滑得很,所以雍闿也是把朱褒当成自己的好友,自然没有对朱褒恶言相向。哼了一声,雍闿便是喝道:“朱将军!你且等一会儿!我这次一定可以把朱提城给攻破!让高定那小子看看我的本事!”

    “且慢!”朱褒再次喊住了雍闿,对着雍闿摇头说道:“雍将军!不要冲动!你看现在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若是继续强攻的话,你的兵马可就损失太大了!不如暂时先退去,等到明日我们再来攻打此城!”朱褒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色,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一天就已经过去了。

    看着已经慢慢落入西山的太阳,雍闿心中满是不甘,用力挥了挥拳头,大声喊道:“不行!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够攻破朱提城!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一看雍闿这模样,朱褒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肯定是为了和高定斗气,朱褒其实心里也懒得去管雍闿如何。但朱褒能够感觉得到,这刘范肯定是在利用他们三人,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损耗太多的兵力,一定要保留实力,将来才能应对变数!所以朱褒还是继续劝说道:“雍将军!守军已经被你杀伤了不少!就算是暂且放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明日我们一样可以继续攻打,耽误不了的!再说,你要是为了攻破朱提城损失了太多的兵马,到时候,未必是件好事啊!”

    朱褒的一语双关,让雍闿身子不由得一震,随即立马便是挥拳捶了一下,一脸恍然大悟地喝道:“对啊!妈的!我这么做,岂不是便宜了高定那小子了!朱将军!你说的有理!好!我们现在就撤!妈的!明天!明天老子一定把这个朱提城给攻下来!”说完,雍闿对着身后的副将挥了挥手,示意鸣金收兵。

    见到雍闿这样自把自为地猜测,朱褒无语了,原本朱褒的意思,就是在暗指刘范有可能会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雍闿竟然会想到高定身上去了!只是朱褒却不敢对雍闿挑明了,以防刘范在雍闿身边安插了探子。不管怎么说,雍闿也算是退兵了,朱褒也就暂时作罢了,以后找到机会,再和雍闿、高定两人解释吧!

    随着鸣金声响起,大军也终于是徐徐退去,在城头上,浴血奋战了一天的守军将士们一个个都是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张任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还能够勉强站住脚,见到城外的敌人退入了军营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说,张将军!你压到我腿了!”忽然从张任的身后传来了一把声音,张任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却是正好看到吕凯的模样。此刻的吕凯脸上尽是血渍,而从他的眼睛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欣喜。张任这才发现,敢情自己屁股下面,可不就是吕凯的腿嘛!

    张任连忙是往旁边挪了挪,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讪笑着对吕凯说道:“对不住啊!吕大人!我刚刚可不是故意的!怎么样?有没有弄疼你的腿啊?”

    “疼?”听得张任的话,吕凯苦笑了一下,用手敲了敲刚刚被张任坐住的那条腿,笑道:“我的这条腿,现在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说是你刚刚坐那么一下,恐怕就算是用刀子来割!我也不会疼了!”

    “啊!”张任吓了一跳,赶忙是伸手在吕凯的腿上一看,不看不要紧,张任这一看顿时就是惊得倒吸了口冷气!只见吕凯的这条腿此刻是血肉模糊,也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了,这要是不赶紧治疗,只怕这条腿就废了!刚刚吕凯会那么说,肯定是这条腿已经是疼得麻木了,所以才会没有反应!受了这么多刀,吕凯受伤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痛苦!张任光是想,都觉得疼!真亏得吕凯这一介读书人还能忍得住!

    第五百八十章 各怀鬼胎

    吕凯的伤势肯定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张任立马便是让人把吕凯给抬了下去,同时也是开始指挥起守军将士整理战场。虽然说张任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坐以待毙,至少也要拼上一场才行!

    而在城外,指挥着手下兵马退入军营的朱褒和雍闿一到营地门口,就看到刘范一脸阴沉地从营地内走了出来。在他身后,高定则是面带讥讽地跟着刘范,一双眼睛不停地往雍闿身上飘,显然是在嘲笑雍闿昨天夸下海口,今日却也是一样失败而回。

    刘范直接走到朱褒和雍闿两人面前,沉声喝问道:“为什么这么早撤军?别拿时间来做借口!现在虽然已经快入夜了!但绝对还能够在天黑前再发动一次冲击!就算这一次冲击不能攻下城池,那至少也能消耗掉守军的实力!”刘范似乎早就猜到朱褒和雍闿会用时间已晚来做借口,所以一开始便是直接反驳了这个理由。

    朱褒却是早就知道刘范会来质问,只是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再发动一次冲击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刘大人应该也看到了,那城头的守将太过勇猛,将士们的士气都被他给压制住了,再继续攻击的话,损失太大了!是不是啊?雍将军?”说着,朱褒转过头往雍闿望去。

    雍闿此刻正憋着一股子气呢,刚走近,就看到高定那古怪的眼神,看得雍闿心里不停地冒火,差点就要发飙了。这个时候朱褒突然问上一句,这才让雍闿回过神来,看着朱褒的眼色,雍闿像是明白了什么,忙是点头说道:“是啊!朱将军说的没错!将士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部下了,我可不能让他们平白去送死!要打,不如等到明天再打就是了!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

    “你们!”见到朱褒和雍闿竟然一搭一唱,刘范的脸色又是黑了不少,可又拿他们两人没办法,当即便是一挥衣袖,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至于那高定,虽然有些奇怪雍闿的反应,不过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雍闿,便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朱褒见了,连忙是对身后的雍闿说道:“雍将军!今夜你到我的营帐来一下!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说完,也不待雍闿回答,朱褒便是直接快步朝着高定追了过去。雍闿倒是没多想,自己继续指挥兵马入营,虽然他撤退的时间很及时,但部下还是损失不少,看得雍闿一阵阵心疼。而另一边,朱褒快步追上了高定,也是低声对高定说了几句话,高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便是入夜了,雍闿处理好了军务,想起了朱褒的嘱咐,便是径直朝着朱褒的营帐赶去。等到了朱褒的营帐,远远就看到营帐内还亮着灯光,雍闿二话不说,直接撩开帐门便是钻了进去。可等他抬头一看,却是不由得愣住了,原来在营帐内等候的,并不只有朱褒一人,还有一个高定!一看到高定竟然也在这里,雍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对朱褒说道:“朱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雍闿来了,朱褒连忙是上前,一把拉住了雍闿的胳膊,直接把雍闿拉到了营帐内的马扎上,让他坐下,随即便是说道:“雍将军!高将军!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不少恩怨,但现在事关大家的安危,我希望两位将军能够暂时撇开那些恩怨!至少,先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得不说,朱褒的人缘还真是不错,不管是雍闿还是高定,本来在看到对方之后,都有负气要走的样子,可听完朱褒的话,还是强忍住了冲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见到两人没有意见,朱褒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紧接着,朱褒便是立刻把自己之前对刘范的推测给说了出来,最后说道:“依我看,这个刘范恐怕在私底下还有别的什么花招!就是要等着我们和西秦军斗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再来捡便宜!我们三方都是镇守西南的世家,现在若是不能团结一致,将来只会被刘范这厮给逐个击破!”

    雍闿、高定和朱褒三人,其实所代表的,都是西南的本土势力,像雍闿的雍家,本身就是当地的大世家,而高定和朱褒虽然身份比不得雍闿,但身后也都有各自的世家背景。他们三方的势力在西南经营这么多年,早就把这西南之地经营成了他们的领地,就连汉室,也无法影响到这里。而正因为如此,三人的身上也肩负着自己家族的使命,若是家族经营多年的基业,毁在了他们的手上,那也是他们所无法容许的!

    所以,在听完朱褒的话之后,雍闿和高定两人都是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过了半晌,高定首先抬起头,满脸坚定地说道:“朱将军!此事到现在也只是你的推断罢了,又无真凭实据,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你的这番话,就此放弃和刘范的合作啊?”

    “对啊!”坐在高定对面的雍闿也是响应了一声,可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竟然赞同了高定,一时间,雍闿的脸上也是多出了一些不自然。不过雍闿也只是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随即又是继续说道:“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和西秦撕破了脸皮,若是再和刘范翻脸的话,那我们可就是两面都不讨好了!到时候情况岂不是更加糟糕了?”别看雍闿平时很冲动,但只要他冷静起来,分析得倒也是头头是道。

    而关于高定和雍闿两人的担忧,朱褒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笑了笑,说道:“两位将军都请放心!我的意见自然不是说让我们现在和刘范翻脸!别看之前刘范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但他现在毕竟还需要我们帮他攻打朱提城,甚至于攻打成都!所以现在是刘范需要我们!我们现在只需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可以了,只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们攻城的时候,尽量减少兵马的损失!那朱提城的守军已经不多了,就算是这样消耗,他们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嘿嘿!只要能够保证我们手下的兵马没多大的损失,相信刘范就算是想要耍什么花招,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我们这叫做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