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完之后,明义的神色有些恍惚:都很熟悉我好像都梦见过

    贺忱看着他,不做声。

    明义好像在艰难地消化着这些。过了好半天,他再次仰起脸:那,昨晚上呢,昨晚上的梦里都有什么?

    贺忱的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后,他含混道:就像你记得的那样,我们一起过了立夏夜。

    可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明义恍惚的神色里掺进几分迷茫,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在梦里,我好开心。

    贺忱像是从没想过会听到这种话,顿时怔住了。而后,他闭了闭眼,坦诚道:是还有些。在梦里,我们

    成亲了。他郑重地一字一顿轻声道。

    明义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旁边突然传来砰得一声,两人都惊醒了似的,转头去看,是喜烛从柜子上跌下来了。

    喜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了一点小火苗,在地上扭了一下,像兴奋又像难受,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什么。

    明义走过去把它捧起来:这是怎么了?

    喜烛说着:成亲!成亲!!

    明义一头雾水,不知所措。贺忱伸手过来,将喜烛从他手中接走,然后摆回桌上。

    贺忱:它一听到成亲就会兴奋。

    可它这好像明义犹豫地看着喜烛,眨了眨眼。怎么不像是单纯的兴奋呢

    喜烛状态很古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是仍旧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成亲。

    明义看了它一会,注意力便回到了贺忱身上:贺忱,你昨晚上究竟梦到了什么?他刚刚说成亲?!

    贺忱又沉默了一会。

    接着,他慢慢开口,描述了一下昨晚的梦境。

    前面和明义梦到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视角不同是小妖怪的视角。

    立夏夜,他在书房等人,等得无聊便翻看桌上那人留下的书。他心里有心事,揣了好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没敢说。因此,他看书也看得心不在焉,很快,又有些困倦。

    这些日子,他化形化得太频繁,有些虚弱了。

    很快,那人推门而入。他抬起头,看到的便是那人一身朱红衣袍,玉冠束发,像是走得很急,微微有点气喘,在灯下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

    那人平日里虽也是温润小公子的模样,但一向不耐烦花功夫在穿着上,就总是显得有些随性。但今日收拾齐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问题,显得分外俊秀。

    他看着那人,一时有些发怔。

    有些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们成亲吧

    说出来之后,他才感受到一点窘迫和紧张。

    但那人惊讶过后,却没有犹豫,语气轻松地答应了:好啊。

    轮到他愣住了。

    这之后,做梦似的,他们真的成了亲两人都穿着红衣服,有模有样地拜了堂,喝了交杯酒。

    他没喝酒便觉得有些晕了。整个房间都被他用妖力布置成了红色,他几乎迷失在这片红里。

    他先前研究过人类的风俗,成亲这种事,一约既定,一生便交付出去了。

    但仍旧不够。他知道对人类来说,成亲有许多复杂的规矩。这种一生一次的事,他们私下里做,仍旧是有些太随意了。

    他忍不住对那人道:这似乎还是不够正式。

    那人惊讶地眨了眨眼,顿时笑了起来:好。那之后,让我补你一个。我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这样可好?

    你爹娘,你那些族人他们同意了?他几乎被那人温柔带笑的语气蛊惑了,好在理智尚存,他仍旧没有忘掉最大的问题。

    那人轻轻俯身过来,替他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弯着眼睛笑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今夜他们终于松口了,说只要我能考取功名,就不再管我。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那人最后有些促狭地笑道,看起来心情是真的很好。

    他也惊怔一瞬,在晕乎乎的状态里,心情仍是忍不住雀跃起来。

    喜烛的灯火明灭几下,然后突然暗了下去。房中大红色的一切都沉入黑暗中,化作一种暗沉的颜色,几乎像干涸的血液。

    同时,那人更凑近几分,他的唇瓣霎时被温热软和的双唇贴住了。那人吻着他,在唇齿相依之间,温声道:下月我就要上京赶考了。

    等我。

    第51章

    贺忱讲到这里,表情却突然变了,眉头也紧紧皱起来。

    明义正听得入神,见他这样立刻回过神:贺忱?

    贺忱皱着眉低下头,小幅度地晃了晃头,看起来非常难受,像是头疼得难以忍受。